十几个人的队伍,外加三大车的镖物,注定走不快。 转眼两天。 李华阳等人紧赶慢赶也才行进了百里左右。 按照这个速度,待他们赶到玉林郡黄骅县,起码也要半个月。 所幸,人多气势足,加上沿途并没有什么大的山寨。 一些小山寨就算有心讨点便宜,见到了苏门这位八品武者也不得不衡量一下得失。 一路走来倒也算顺利。 只是人是血肉之躯,再加上拉车的马儿也需要休息。 一行人不得不挑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进行一番休憩。 借此机会。 苏门又一次把李华阳叫到了身边,聊了起来。 说的依然还是让李华阳投身天阳宗的事情。 李华阳也是无语了,这走镖呢,咋还有心思说这个事情? 他严重怀疑苏门一直那么希望引荐他加入天阳宗是不是能得到某种好处,不然怎么这么积极? 只不过苏门对他不错,看着也是好意,这话还真就不好直接问出口。 只能是笑笑。 “苏镖头,你就那么希望我加入天阳宗啊?” “要是我真走了,咱这许氏镖局岂不是就少了一位趟子手了吗?” “这能一样吗?” 苏门下意识的说道,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李华阳这是意有所指啊,不由又有些失笑。 “你小子还真是个人精。” “之前在江宁县,见你买那么多烧鹅过来,我就看出来了,你小子是把人心摸得透透的,什么也瞒不了你。” “那我也就不瞒你了。” 苏门看了一眼远处趟子手们,表情有些唏嘘。 “你还年轻,走的镖不多,可能还会觉得这样走南闯北刀头舔血很刺激。” “可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知道,哪有什么刺激,都是生活所迫啊!” “但凡有个选择,谁愿意这般刀头舔血?” “走镖走镖…走的其实是自己的脑袋,稍一不慎,脑袋就没了,人货两空在咱们这个行当里实在太正常了。” “我是真厌了这个行当,所以只要有机会,我只想回到天阳宗。” “哪怕只是到外门做个三品管事!” 李华阳不由哑然,说实话他真能理解苏门的想法。 但凡有选择,谁特么会喜欢刀头舔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 他纯纯是为了系统的走镖点啊! 但这话没法说,对谁都不能说。 他打了个哈哈,故意装作一脸好奇:“苏镖头,天阳宗真有那么好,让你如此向往?既然如此,你又为何离开天阳宗?” 苏门笑道:“你啊,对天阳宗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才会问出这种话。” “怎么?” “天阳宗不是善堂,它从百年前开始立宗,每年对外招收外门弟子起码三千,要是每个弟子都能一直留在天阳宗,天阳宗得多大才能放下这么多人?” “额…” 李华阳顿时一愣,还真是想岔了。 “天阳宗每年固定招收三千外门弟子,有资格留下成为候补内门弟子的只有三十个人!” “其他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得是从哪来回哪去。” “而即使是成为了当年的候补内门弟子,最多也只能停留三年,三年内不成为八品武者,同样成不了真正的内门弟子,一样也要离开宗门。” 李华阳有点震惊,这还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 真特么卷透了! “可一旦成为真正的内门弟子,那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biqubao.com “成为内门弟子,十年之内不必担心被赶出宗门,每月还会得到宗门发下的月俸。” “每个月三十两银子,三颗灵元丹,免费修炼八品以上的武学、武技。” “十年之内若晋升七品武者,更是有机会成为真传弟子。” “真传弟子就有资格竞争宗主候选人,再不济也能成为天阳宗长老、堂主、护法执事等重要职务。” “若不想在宗门里待着,也可以选择外放,进入军方,或者执掌天阳宗的产业…” “总之,到了那种地步,几乎不用冒什么风险,就能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 苏门有点不太甘心:“我就是进步得太慢,当年成为候选内门弟子后,没能在三年内晋升八品,只能离宗。” “在外蹉跎十年至今,仍旧是个八品。” “我是真羡慕当初能直接晋升内门弟子的那些人,你知道吗,当年与我睡同一屋的,有一位叫顾常山的,比我还小一岁。” “我离宗时,他进入了内门,而今仅仅过去十年,他已经是五品巅峰的武者!” “在天阳宗里,已经是八位副宗主之一,很有机会竞争下一任宗主!” “人比人,有时候真的让人很无奈。” 李华阳听苏门这么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苏门了。 事实上,这种事情他也是深有体会啊。 在前世,读书时同一个宿舍,毕业后有人蹉跎岁月为了三餐温饱苦苦挣扎,有人却仿佛得天眷顾一路青云直上,身家几十亿,要么干脆做了大官,人生意气风发。 能比吗? 完全就不能比! 最后只能徒叹命运弄人。 “唉,扯远了…” “跟你说这么多,是想让你明白,有机会进入天阳宗一定要去争取。” “我呢,也是想借你的光,若能引荐你成为天阳宗内门弟子,我也会有一份功劳,回到天阳宗当个外门管事也是毫无问题。” “额…我考虑考虑吧!” 李华阳能理解苏门,但如果是让他放弃走镖而加入天阳宗,那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好…” 苏门知道自己还是没有说动李华阳,不由有些意兴阑珊。 偏在这时候,那边的趟子手们忽然一阵惊呼。 两人本能地惊立而起。 一扭头却见胡卫领着四位武者,堂而皇之地朝镖队走来。 “李华阳!” “你个小杂种,特么的立即给我站出来,今天我要不当众弄死你,我胡卫的名字就倒着写!” 人还未至。 胡卫已经大声吼了起来,老远看到跟苏门站在一起的李华阳,一双眼睛就已经发赤,血丝清晰可见。 满满的都是仇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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