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徵有些头疼地望着面前的秦以霭,他尽量地让自己声音显得温和,毕竟这些年来被熊孩子气得他都难以在熟悉人面前维持高人风范:“你是问明霄吗?他应当在封魔涯。” 这五年来,明霄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前往封魔涯三日,期间在做什么,没人清楚,但他们都很清楚,能让他放下正在缔造身体的秦以霭,这样的事绝非寻常。 但他们都没问,就是这样默默地将秦以霭所在的地方加固了阵法。 除了他们,谁也进不来这里。 同样,没有他们的允许,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你的身体怎么样?” 怎么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哪怕中间做了些错事,在看到懵懂茫然的秦以霭时,云徵还是忍不住心软。 他的身体?很好啊! “明霄……他在哪里?”他想快些找到那个人! 骤然见到他让云徵回忆起了往事才没能注意到他的异样,他微皱眉头:“你记忆有损?” 无论是被逐出师门前,或是成为魔尊后,他从未听过秦以霭用‘明霄’这样的称呼。 “我的记忆……”样貌姣好的青年露出呆滞的神情:“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 彼时。 封魔崖底。 一袭白衣的秦意离正眉目清正的走在遍布着骸骨的地方,这里面有人的,也有路过动物的,而在他的不远处,窥探着他的黑影都躲在暗处里。 他走过的地方,绿色的枝丫和浅粉色的花苞都伸展着成长起来,微微的金光从里面弥漫出来,净化着这崖底的怨气。 【为什么要让男主失忆啊?】 开始时小巴鼠还对走路都开花的宿主感到惊奇,但同样的景致看了五年,即使是它也会厌的,还不如继续二刷它的电视剧呢! 无视耳边接触到净化而鬼哭狼嚎的声音,秦意离缓步地往前并行,清凌凌的眸中映不出任何的倒影:【不让他忘记,怎么能刷好感度。】 【等等!我们不是在消除黑化度吗?什么时候变成的好感度?】小巴鼠一脸的懵逼。 封魔崖底的中心处有个祭坛的存在。 不知是何人在这里建立的。 曾妄图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净化盘踞在这里的冤魂厉鬼,结果——不言而喻。 秦意离站在祭坛的中央,四角猛地窜出锁链,锁住了他的四肢。 隐藏在暗处的冤魂厉鬼们等的就是这幕。 所有黑影都疯狂地涌现出来。 朝着他扑过去。 开始时他们还有些胆怯的不敢上前,但在有个被饿狠了的黑影上去啃咬了他一口血肉没有反击时,所有的黑影都争前恐后的抢夺着。 这人血肉里蕴藏的力量比他们吃的人都要强大。 血肉被生生啃掉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白发仙人只是面容苍白,低垂着的白发遮住了他半张脸,唇角露出了略带苦涩的弧度:“这样算不算弥补了呢……” 小巴鼠:【……】 【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你在表演给谁看啊?!】 秦意离理所当然地道:【敬业的人是无时无刻都在表演的,所以你至今还只是个小咖系统啊。】 小巴鼠:【……你人身攻击我!】 【难道我说的不对?你没有在我被冤魂厉鬼们啃咬血肉的时候放bgm配歌还手舞足蹈的庆祝?】 没想到它偷偷干的事都被发现,小巴鼠连狡辩都没找好借口:【我……我那是看电视剧里出现的插曲,只是正好是很高兴的歌!】 秦意离似笑非笑的没有拆穿它,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这种不上不下吊着的感受更能让小蠢货提心吊胆,生怕他什么时候会再算账。 不知道自己被拿捏了全部想法的小巴鼠惴惴不安的等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临的秋后算账。 它笨拙地想要转移秦意离的注意。 【宿主你还没说为什么要刷好感度呢……】 修行人的血肉皆有修为,到了秦意离这种境界,被啃噬的血肉很快就能用修为增长出来。 他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让那群冤魂厉鬼进食。 【身体上的折磨固然让他痛苦,但根深蒂固在他灵魂深处的遗弃是让他最难以接受的。】 除非永远待在他视线范围内,否则99%的黑化值始终不会降低。 毕竟…… 他恨的人是他自己。 想要斩断这种桎梏就必须得让他忘记所有。 等到再想起来时,他就能看到他留给他的选择。 …… 三日后。 秦意离从束缚着他的锁链中挣脱,而那些冤魂厉鬼们也恋恋不舍地退回他们的阴暗处躲着,总有贪婪想要再多汲取些力量的。 而他们的下场—— “啊!!!” 则是魂飞湮灭的代价。 衣袂飘飞的白衣看不出这三日的遭遇,再出现明宗时,他又是那个让正道人钦佩的明霄仙尊。 不沾世俗,高高在上。 谁也不知他为了净化冤魂厉鬼而以身饲养。 “你再不回来,明宗就要被拆了。”云徵的身形狼狈许多,就连模样都好似苍老了十几岁。 身体还残留着被啃噬血肉留下的痛楚。 在被云徵抓住手腕时,秦意离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在他莫名的眼神中,始终冷着脸:“发生了何事?” 云徵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只当他是不愿意被人触碰,叹了口气道:“他醒了。” 这个‘他’他们都清楚是谁。 清瘦的身形微震,他抬脚就想走,云徵这次没再拉他,而是挡在了他的前面。 “他没了记忆。” 云徵凝视着被寒冰气势遮住,反倒是让人忽视了精致样貌的秦意离,他加重了语气地道:“包括你。” 秦意离:“……” 他听清了掌门师兄话里隐藏的意思。 “他还是他。” 是被他一手养大的徒弟,是他…… 挂念不舍之人。 得到这不意外的回答后,云徵也干脆地让开身形,眉间的沧桑再隐藏不住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他没了关于所有人的记忆,却偏偏还记得要去找你。” “我本来想让他回房间等着你回来的,谁知道澄儿这时正好从外面进来,两人一句话没说就打了起来。” 云徵说着都面无表情:“现在,他们正在互相诅咒对方。” “修行人一言一行皆会被天道记录,再这样骂下去,他们两个你说不定一个也见不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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