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他身后的赫然便是只有着灵魂的秦以霭。 和占据着他身体的林子琦不同。 只有着魂魄的秦以霭脸上没有出现占据了半张面容的魔纹。 彼时还有些青涩面容的他更像是未曾遭遇封魔崖底之事的他。 绯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子琦,里面充斥着恨意:“你竟然、竟敢伤他——” 用的还是他的身体。 他势要和他不死不休! 林子琦将视线转向站在外面的秦意离,再看看置于他头顶的古剑,他总算明白为何面对他的攻击,秦意离始终没有太多的反击。 原来是在等这时候。 “你是怎么做到的?”林子琦是真有些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身体尚在,他禁锢在秦以霭灵魂身上的锁链也没有挣脱,在这种情况下秦意离到底是怎样无伤的将他拉出来的? 当然是—— 他身有后台开外挂啦! 这种真相秦意离当然不会给他解释。 也没想过真从他口中得到答案的林子琦眼波流转间,悄然释放的九幽火就到了秦以霭的身上。 只要他将秦以霭的灵魂毁去,哪怕有再多的谋算也无济于事。 但—— 九幽火从秦以霭的身体穿透而过。 “这不可能!” 九幽火能焚烧这世间一切并不只是妄言,哪怕有防御的法器也抵挡不住九幽火多久,更何况是连身躯都没有的灵魂。 就连秦以霭本人都对眼前的状况感到惊讶。 秦意离则是将灵力注入古剑内,很快淡淡的光辉就将秦以霭的魂魄笼罩在了其中,而他的灵魂也在逐渐地变淡:“师尊——!!” 每当遇到迫切事时他的称呼总是会下意识地改变。 这样的小习惯让秦意离的眸色里氤氲着温柔:“睡吧,醒来后你会看见我。” 这是哄幼年时的他常说的一句话。 在怔愣过后,他相信了他的话陷入了沉睡。 将装有秦以霭灵魂的古剑交由余文行后,秦意离将千叶水长生立与胸前,冷淡的眉眼有着凛冽的杀意:“林子琦,你又怎知当初留下你性命而不是我有意为之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 …… 五年后。 秦以霭感觉自己好似沉浸在静谧的水中,时间的流动在这里都毫无意义,这样的安逸让人想要彻底的睡过去。 如果身边有…… 有什么? 即将沉溺在这种感觉的秦以霭被这种困惑绊住。 这时,耳边响起了一道让他心悸的声音:“睡了这么久还是不愿醒么?” “不醒就不醒呗,醒来后还得面对掌门师兄的秃头,徐师兄的刑罚,要我来说还不如继续睡着安全呢。” 随后响起的女声里满是谄媚和娇蛮:“明霄师兄,灵和斋又出了新品种的点心,你就让掌门师兄解了我的禁足吧?澄儿保证!绝对不会再胡来了!” 那道让他很欢喜的声音再度响起时有些许的无奈和纵容。 “去吧,掌门师兄若是问起来,就说是我同意你外出的。” “我果然最喜欢师兄你了!”伴随着兴奋女声的是往外走的脚步声。biqubao.com 突然酸涩的感觉袭上心头,让他怎么也睡不下去了。 “……” 寂静过后,冰凉的触感抚上了他的眉眼,轻柔含蓄地描绘着,在即将落在他的唇上时错开。 之后周围再度归于寂静。 但他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想知道那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他想要睁开眼睛看看他,他想要……他不再因为他而叹息。 参加正魔大战的人只要想起那日的事都忍不住地打寒颤。 虽说知晓明霄仙尊修为高深,但他接连的败给魔尊,让不少的魔修便觉着能轻易地拿捏他,可直到他以一剑将战场两分,众人才明白为何会有天阶的存在。 即使你攀登至了顶峰,也翻不过名为秦意离的那座高山。 白光一闪而过。 他的面前再无魔尊秦以霭。 所有的喧嚣和争斗都停下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句‘魔尊秦以霭已死,还不赶紧跑’,魔修们顿时鸟作兽散的四处逃窜,生怕慢上一步就会被千叶水长生斩于剑下。 正道对他有意见的人也在被剑气拭过,而从葱郁青山变成白雪皑皑的雪山变成了敬仰。 但战胜的明霄仙尊脸上却没有任何的笑意,他只是冷着一张脸从余文行的手中接过古剑,道了声谢后,谁也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可以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哪怕这次鉴明山是诛魔的主力,但明宗依旧是当之无愧的正道第一宗门。 这五年未显现在人前,众人只当他是大义灭徒导致心神受损所以避不见人,一时间还传出了许多仙尊和魔尊,师徒相恋等缠绵爱恨的话本子。 风头无两的让写本子的人赚的盆满钵满。 但只有明宗掌门以及他的师弟师妹才清楚,这些年明霄寸步不离地守着那柄古剑。 当他将里面昏睡的秦以霭魂魄引出来后,徐治人还险些动手的想要将他毁去,好在云徵拦的快,才没出现明宗师兄弟为爱翻脸的素材。 也不知明霄是怎么做到的,竟然给秦以霭新铸了一具肉身,没有先天魔体的他自然也算不上魔修了。 只是这五年来他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 从开始的惆怅该如何的安排秦以霭,到现在云徵已经随遇而安了,反正人也不见得能清醒。 这样想着的他,就看到光着脚,穿着单薄衣裳迎面走向他的人。 云徵:“……” 眼前好似能看见他满脸痛苦抱着提剑要杀人的徐师弟画面。 不知道他痛苦的秦以霭焦灼地向他询问:“他……他在哪里?我想见他……” 无边的黑暗不再给予他宽慰,秦以霭迫切的想要找到让他难以安眠的人,冥冥中有个声音在提醒他…… 快点,再快点,要是错过就什么都晚了。 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努力地朝着黑暗处唯一的亮点走,直到睁开眼睛看见陌生的环境。 什么都顾不得地就这样往外奔跑。 他得去找他! 一定得要找到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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