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被执念蒙蔽的青年看向秦珂的目光也发生了改变。 “铮——” 剑鸣响起的声音让秦珂从哀绝中清醒过来。 她看着替她挡住伤害的剑,再看向朝着她出手的青年,漂亮的眼睛里弥漫着水光,但也只是一闪而逝,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过来的抓住秦意离的胳膊,随后趁着这时机从院落里消失。 失去目标的男人眼底闪烁着的猩红愈发地凶残狠戾,那点犹豫在被背叛中荡然无存。 他让整座宅院的仆人们全都出动地寻找秦珂。 春峯阵是用他的血布的。 哪怕秦珂能在这里面动用灵力,但没有他的允许她也出不去,找到她是早晚的事。 但那个男人…… 绝对不能让他活着! 他有预感,若是不能将这人的命取走,他的计划会一败涂地。 …… 秦珂并没有带着秦意离跑多远。 灯下黑。 没有比最危险更安全的地方。 她带着秦意离直接来到了主院落最西边的偏房里。 情绪压抑时她会躲在这里的红枫叶树下排解心中的愁绪,在这里她仿佛就能忘却所有的事,她还是那个被两个哥哥捧在手心中天真灿烂的小姑娘。 即使…… 只是片刻的宁静。 垂着的白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向来不喜他人触碰的明霄仙尊在面对年轻时的师尊只是轻声道:“为何帮我?” 秦珂艰涩地扯动了下唇角:“是啊……为什么要帮你……” 不答反问的回答并没有让秦意离的神情有多大的变动,他静静地望着和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女子:“你想救他。” 这陈述的声音让秦珂脸上的伪装彻底崩溃。 她抬起头,仔细地凝望着秦意离的脸,再看向他手中泛着荧光的千叶水长生,眸中带着坚毅的神采:“是!我想救他!” “……” 白发的清俊谪仙回凝着她的眸光:“师尊。” 秦珂:“……” 完全没想到她和他会是这种关系的秦珂瞳孔猛地紧缩,眼睛都瞪的圆滚滚的。 望见她这不可置信的模样,秦意离恶趣味地又喊了声:“师尊。” “……” 是她想太多吧? 他看着也不像是想看她震惊样子而故意再喊一次的人…… 按捺下心中的疑虑,还没修炼成日后脸皮其厚的秦珂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避着秦意离的脸:“既然你是我徒……徒弟,那应该知道我的卜算能力吧?” “嗯。” 秦意离慢悠悠地道:“难怪师尊初见我时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秦珂听得抓心挠肺,什么话啊?话别只说一半,倒是说全部啊! 不知道秦意离本性的秦珂破罐子破摔地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在场的两人都知道‘他’指向谁。 出乎秦珂意外的是秦意离竟然摇头:“你只跟我说过此生做过一件错事,即使余生都用来忏悔也无法弥补。” 秦珂略微苦涩地道:“他叫林子琦。” 秦意离的眉间闪过讶异:“是那个将被魔道虐杀的正道解救出,最后被魔气入侵杀了和他并称双杰之一的华阳林子琦?” “嗯。” 提起过往,秦珂的面容满是复杂和痛苦:“他没有杀哥哥。” 秦钰染。 秦珂的嫡亲兄长。 偶尔时秦珂会跟他提起有时在兄长呵护下做出的荒唐事,随后又恍惚地用别的事岔开话题,再嘻嘻哈哈的折腾她几个徒弟。 仿佛从未有过阴霾那般自我欺骗。 云徵和宋玥澄还私底下猜测过是不是因为他们不好玩了,所以秦珂才会选择寂灭。 不知道自己死后遭遇徒弟们诽谤的秦珂沉浸在那些回忆里面。 “哥哥和琦哥的关系很好,他们想要将正道肃清,想要让这世间再无罪恶。” 有光必有暗。 这是一种平衡。 将这种想法奉为毕生理想的人,最终会被黑暗吞噬。 太稚嫩,也太看不懂世事。 秦意离事不关己地在心中冷漠点评着,但他的面上却没有多大的变化。 “无论是琦哥,还是我哥哥,他们很强,联手后更是再无敌手,很快就将那些魔道肃清干净,也让正道获得久未有过的安宁,所有人都在恭送着他们的成功。”好似能看到那段景象,秦珂的唇角都带着清浅的笑容。 “在被奉为正道魁首后,琦哥逐渐地被那些权利迷失了自我,他将那些没有门派的散修强制地并进自己麾下,不愿意的当场碾杀,那些小门派有能力的留下,没能力的会被赶出修真界,只为打造他的修真界最强帝国。” 秦珂微顿了下才继续道:“我哥不愿意和他同流合污,在和他争吵一番后就想带着我离开,琦哥和我哥情感甚笃,在两人的僵持下,琦哥答应不再做那些让我哥不喜的事,但是……” 秦意离如玉石般清润的嗓音响起:“人的欲望一旦得到放纵,便不会再甘于平凡。” 秦珂连苦笑都维持不住了。 这么浅显的道理,连只听了几句话的人都能看明白,而深陷局里面的他们却没有一丝的防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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