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为阿离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还是他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痛楚,秦以霭竟是觉着身体的症状像是减半了。 匿藏在他体内的老鬼连连地嗤笑。 没想到竟还是个痴情的小鬼。 借用双生莲的效用分担走了一半秦以霭身上的折磨,但这样的缓解又能有什么作用? 总不会是想要秦以霭在灵魂溃散之前别遭受那么多苦难吧? 若真是如此,那他可就不得不‘钦佩’起这位明霄仙尊了。 这伤可是作用于灵魂上的。 轻易地尝试,后果是想象不到的。 但老鬼也没点醒两人的必要,反正等他夺取了秦以霭的身体,也要除去这位明霄仙尊,他早早的因为灵魂上的损伤而陨落,于他而言也是妙事。 灵魂的撕裂并未给秦意离造成多大的影响。 毕竟…… 这还没上个世界‘他’自己给他带来的伤害大呢。 两人一鬼揣着各自的心思走进了殿内的深处。 而里面的喧嚣也随之传来。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出口到底在哪里?” “应当是松鹤尊者的洞府吧,我进来时有看到壁上的题字。” “怎么可能!松鹤尊者怎么会住在这么光秃秃的地方?不是说他最奢靡华贵吗?难不成他都将宝物藏在某个地方了?” 这话一出,顿时悉悉索索的走动翻东西的声音也随即传来。 有人发现了自黑暗中走出来的两人,尖叫着响起:“明霄仙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袭白裳的秦意离自暗处中走出,凛冽的寒气自他的身上散去,也让那张昳丽精致在空旷辽阔的场景中熠熠生辉,一时间看呆了众人。 但没等他们心生旖旎,肆无忌惮的杀意锁定住了他们全身。 待看到自明霄仙尊身后走出的那抹红衣,和那妖异诡谲的身影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随后快速地祭起自己的保命法器,全都戒备地盯着他。 秦以霭并未将他们放在眼中。 只是用讥笑的眼神看着他们,清透的红色眼眸里是不遮掩的蔑视。 众人:“……” 想怒,不敢,只能憋着。 秦意离对众人的怨怼视若无睹,淡漠的眸光落在某处时微顿,视线交锋时西北角的两人也变的扭捏,最终两人再对视过后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明霄仙尊。” “明霄仙尊。” 余文行和空见两人齐齐地朝着秦意离见礼。 秦意离只是微微地颔首,像是从未发生过猜忌,坦荡地问:“你们身体怎么样?” 他越是这般霁月无华,越是让余文行羞愧自如,空见的心性要比他强,也能看清事情的本质。 会怀疑明霄仙尊和魔道勾结实乃是因为两人的藕断丝连,待查清两人并无纠葛,他们自当赔礼道歉,但现在…… 看了眼在明霄仙尊身后伏眉做低的人,空见单手置于胸前做佛偈,眉眼温润:“并无大碍,在雾气蔓延至全身前我们度过了吊桥,一路前行到了这里。” 他委婉地道:“仙尊是从别的地方到的这里吗?” 秦意离点头,并没有解释他是因为想要救两人从而才被那些大花们的触手拖拽下去的。 起先并未将两人放在眼中的秦以霭在听到这样的话时,眼眸微眯,里面蕴藏着的危险让人毛骨悚然。 原来阿离会在崖底是因为他们的缘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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