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漫无目的的行走中,两人竟是意外地走出了山谷,来到了一处空地上。 但这里最突兀的便是坐立于正中间的一座宫殿。 周遭没有任何的仙草灵芝,光秃秃的景象好似是一切都被吞噬了。 这并不正常。 松鹤洞府虽然灵气浓密,但这片区域的灵气相较于其他地方竟是浓稠了数倍,怎么也不该是如今这幅场景。 慢了两步的秦以霭顿时抢先站在秦意离的前面,伸开双臂挡住他,那双绯红的瞳眸里满是凝重地望着前面。 被拦住的秦意离也没无视他的好意。 他望着那处用玄铁精制的门,古井无波的眼神里闪过微微的波动,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它…… 顾不得心中的怅然,秦以霭转而十指相扣住秦意离的手,想要带着他返回去。 他从未有见过这座宫殿的记忆。 但在看到它时仿佛有根针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心慌和……恐惧。 不能让阿离进去。 绝对不能让他靠近。 这样的思绪占据了秦以霭的大脑。 只是…… 秦意离又怎么可能会让他轻易地带自己离开。 他只是挣开了相扣的手,眼眸里荡着浅浅的波纹,声音平静:“你自己走吧。” 这里本来就是他来的目的地。 只在瞬息,秦以霭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不行。 怎么能行! 他想用强硬的手段将人带离开,可当对上那双倒映着他的身影,却又没有多少情绪的眼睛时,所有的痛苦和挣扎仿佛刹那间被洗净。 “一……一起。” 这样的师尊,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似有些诧异,但秦意离并没表示拒绝,而是转身朝着宫殿的方向走。 望着他的背影,秦以霭的眼前好似看见他弃自己于不顾而远离的画面,沉重的手臂缓慢地抬起。 在秦意离走了三步远时被人攥住了手。 温热的掌心不容得有一次间隙地强势扣住他的手,那双绯红的眸子有着秦以霭所不知道的恐惧和绝望:“别……别留下我一个人……” 为什么他会觉着师尊这样一去就不会再回来? 不可能的。 明明阿离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 哪怕他借用了老鬼的修为,也只能靠着卑鄙的手段封住他的修为…… 可…… 他竟然觉着师尊……会死? 看着握着他手抖如筛的人,秦意离的眸里漾起微光。 雪白光泽的发丝垂落在他的身上。 黑白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显得那么相得益彰。 冰凉的掌心微微地弯曲。 耳边是那清冷里含着温情关切的话:“嗯,那就跟好我。” 秦以霭呆呆地仰起头看向他,明明还是一样的神情,但他就是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这种感觉就像是…… 师尊的眼里有了他的存在! 刚才的痛苦和绝望被喜悦炸开,望着和他并肩而行的人,秦以霭的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简单笑容。 他低头望着两人相扣起来的手。 心里是止不住的澎湃情意。 是不是…… 意识到了他的感情? 师尊也有了改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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