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意离并没有跟他说太具体,只说是来章家能让他的灵魂比在宣家祭炼时要精进,现在他们最缺的便是时间。 虽不解,但宣长泽还是答应了和他来章家。 他感觉不到自己灵魂有没有强劲,但却能感知到秦意离那一扫而空的灵力。 迎着宣长泽隐藏在冷静下的焦灼的目光,秦意离不由得露出苦笑,不过是把章灵儿身上散落的灵魂刚取回来,就这么快能感知到情感。 他得加快脚步了…… “灵儿降生时不知造成了什么意外,让她拥有了你的灵魂意识,所以这些年你的情绪比常人冷淡,要想让你的灵魂能压过他,最快的办法就是让那片灵魂意识回到你的身上,但这样做需要有个灵力很强大的人来引导才行。” 秦意离并没有隐瞒太多,半真半假地将事实告诉了宣长泽。 他…… 确实感觉和先前不同。 刚得到情感的宣长泽虽然觉着这中间秦意离隐瞒了什么,但他一贯地相信他,并没有深思:“这会对灵儿造成什么损伤吗?” “泽哥丢失灵魂意识这么多年有什么影响吗?” 兄妹俩齐齐地问道。 言语间皆是对对方的关切和担忧。 秦意离唇角漾着清浅的弧度:“有没有影响现在都已经这样了,难道你们还能把灵魂意识让出去?” “阿离!” “离哥!” 被兄妹俩瞪着的秦意离哈哈地笑了出来:“不会,只不过灵儿近些日子会觉着修炼时疲软,进度推慢。” 怎么说宣长泽也是这方小世界的支柱,他自有世界为他开辟道路,修炼时比旁人也会事半功倍,章灵儿占了他的灵魂意识自然也会比旁人精快。 在宣长泽微皱的眉头,章灵儿反倒是松了口气:“没事!反正我正好也想要偷懒,这几天被压榨的太惨了!” 为了不让泽哥担心自责,章灵儿絮絮叨叨地把这些日子被摁着头修炼灵力的事挑挑拣拣地说出来。 体会到妹妹安慰自己的苦心,宣长泽也不再如以前那般冰冷漠视,反而露出浅浅的微笑给予了她肯定。 而站着的秦意离直接平躺了下来,将头搁在了宣长泽的腿上,光明正大的闭目养神。 兄妹俩对视,皆是一笑。 宣长泽仍是不放心地将自身的灵力缓缓地输送到秦意离的体内。 但—— 这也是无济于事。 在被他强压着的灵体内已是飓风狂起,将那些被灵力梳理的脉络搅弄得四分五裂,若非千年洗礼的强劲,此刻的他魂魄只怕是会当场崩溃。 秦意离也不知去做了什么,在第四日时就说自己外面有事做,将宣长泽独自丢在了宣家。 而宣长泽便待在了宣家稳固那片从章灵儿身上得来的灵魂意识。 …… 七日后。 秦意离和宣长泽一道回了宣家。 正在清扫着庭院的李管家见到两人,立马笑脸迎上去:“少爷,秦先生,你们回来了啊!” 并肩而行的两人停下,望着照顾了他二十多年的老人家,宣长泽微微地勾起唇角,就连眼角都带着笑:“李爷爷。”biqubao.com 在宣家人丁凋零的时候多数的下人们都离开,或者到别的玄门家了,只有李管家毅然决然地留在了宣家照顾着年幼的他。 李管家有些诧异地望着宣长泽,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对上满是孺慕的双眸时顿时老泪纵横:“少爷,你终于能理解了吗……” 旁的人都说宣长泽冷的像冰块,是披着人形没有人情感的怪物,但只有李管家知道他家少爷只是比常人将情感藏得更深,不是没有,只是不理解。 所以在秦先生的出现后,他格外地感激能让少爷露出多姿多态神情的他。 他都以为在秦先生离世后少爷再不会有机会触碰到外界了,没想到……没想到他还是等到了。 “嗯,我能理解了。”宣长泽将站不稳的老人护住,动作轻柔地搀扶着他坐在花坛上:“谢谢你这些年的陪伴。” “好好好!” 李管家第一次唐突地抓起秦意离的手,让他搭在宣长泽的手背上面:“你们一定会好好的!” 哪怕这两人一是鬼,二是人,但只要他们愿意坚守,这世间谁也阻拦不了他们。 比起宣长泽的喜笑颜开,秦意离便沉默了许多。 时间刻不容缓。 在让李管家离开宣家后,宣长泽将阵法笼罩住了整个宣家。 随后站在庭院的中间。 清凌凌的瞳眸就这样注视着站在不远处的人,里面的情深浓郁的遮掩不住,嗓音低沉缠绵:“我准备好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和另外一个宣长泽竞争灵魂时谁会胜出,谁会落败。 但宣长泽坚信,只要想着在等他的阿离,他就会赢! “长泽。” 熟悉又陌生的称呼让宣长泽有些恍惚。 他已经有三年未听到这称呼了,自他以厉鬼现世后,他便始终喊他小道士。 “我会想你。” 并没有太过肉麻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但宣长泽却听得如同微微触电,身体全身都发麻。 若非时间已经到了,此刻宣长泽只怕是都控制不住自己地想要拥抱他了:“嗯。” 摇动着云生铃。 一声。 两声。 直至第三声时宣长泽的身上突然爆出出强大的灵力,那张清俊的脸因为恨意而变得狰狞:“秦意离——你又一次背叛了我!!” 他以为千年后他会有改变。 但是在被云生铃压制灵魂在意识深处,只能看着他和其他人卿卿我我后,宣长泽被嫉妒冲昏了所有理智。 不行! 他绝对不会把秦意离让给其他人! 只有再杀了他,再杀他一次,他才不会变成他人的! 被这样疯狂洗脑的宣长泽不顾自己还没占据身体,就将掌心的灵力攻向秦意离,杀了他!杀了他!这样他才会一直是他的! 但—— 左手攻击,右手却强硬地攥住,不准他将灵力祭出。 明明是一张脸,却有着两种不同的神情。 “我不会让你伤害阿离的!” 只掌握半边身体的宣长泽极力地压制着体内疯狂的另一半,有了章灵儿身上的灵魂意识,他也有了能和千年前宣长泽抗衡的资本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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