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长泽用尽手段从宣家赶到云岚山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这里的前峰是对外开放的旅游景点,平常会有很多的香客到山上的道观去敬拜,但今日却诡异得没有一个人。 就连偶尔会巡视的人都没有。 整座山都被一股强大的气势所笼罩住,让没有灵力的人会下意识地远离。 宣长泽不为所惧地抬脚踏了上去,瞬间周遭的景致发生了变化,就像是空间被扭曲了一样,他直接从山脚传至了山顶。 满地疮痍。 像是被火烧过的地面留下一片片黑色的印记。 仍是没有呼吸声。 窥不见冷静外表下的紧张,宣长泽目不斜视地朝着主殿的方向走进去。 但—— 却在踏进去的时间被挡在了门外,他伸出手去触摸时还被上面黑色的流光反弹了回去。 望着手上留下的灼伤痕迹,宣长泽并没有去处理,反而问着身侧漂浮在空中,自称是‘小巴鼠’的东西:“这是秦意离留下的吗?” 瞪着豆豆眼的小巴鼠飞到那层看不见的结界面前,试探地伸出爪子:“滋溜——” 它就像个小球一样被发射了出去。 好在宣长泽眼疾手快地接住,否则小巴鼠得滚出个十几米远。 转的眼冒金星的小巴鼠斩钉截铁地道:“这肯定不是大魔王留下来的!” 它是一团数据凝结出的尸体,本身的能量是根据宿主而来的,通俗点就是它和宿主拥有一样的本源能量,所以宿主的力量怎么可能会排斥它。 不是秦意离又会是谁? 被叫出来陪伴男主的小巴鼠并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反正不到世界毁灭男主都不会死的,可—— 那张被绒毛覆盖的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怎么会!” 宣长泽冷锐地目光扫向它。 “我和大魔王的连接怎么会突然的减弱……这不可能!”除非完成任务,或者宿主死亡,否则它和宿主之间的联系是绝对不可能会中断的。 宿主他不会玩脱了吧?! 就说让他不要太浪,每次都不听,这下都快要把自己的命给玩没了! 小巴鼠的话让宣长泽瞬间紧绷起来,那张俊美的脸上隐隐地泛着寒光:“把这层阻隔破开,你能感知到他在哪儿嘛?” 宿主会死,这可不是小事。 小巴鼠赶紧地点头:“行的行的,我肯定能感知到!” “好。” 把它放在地上,宣长泽站在殿前,从身上拿出利器在手腕上狠狠地一划,殷红的血顿时从腕上疯狂地涌出,但奇异的是这些血并没有滴落在地上,反而像条线的环绕住他。 倏地,血凝结成的线条上燃烧出了火焰。 火焰的余光辉映在宣长泽冰冷的面上,让他更加的凛冽不可接近。 宣家的血能破除一切封印。 只是接连的失血让宣长泽眼前阵阵地发黑,但他并没有停下,反而操纵着血液猛地撞上。 “轰隆隆——” 两两相撞让他们脚下都产生了强烈的晃动。 宣长泽屹立着身体,眸光都未曾动摇,哪怕随着血液的流失面色愈发的苍白。 宣家的火将整座殿宇都包裹住,远远地望去就像是一片火海。 慢慢的,晃动变弱,望着面前即将碎裂的结界,宣长泽眼神发亮,将身体内的最后一丝灵力也随之覆上。 “嘭——” 破碎的结界掀起的飓风将小巴鼠吹起,若非紧急关头抓住宣长泽的衣服,只怕已经和被吹飞不知道多远的房顶瓦片一个结局了。 “这啥啊??” 被打开结界的内部并不是他们从外面看到的三清像,反倒是像连接了异次元的黑洞,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到。 宣长泽把小巴鼠从身后抓到手里:“能感受到么?” 勾着爪子的小巴鼠歪头:“有些远,但可以确信主人他就在里面。” 闻言,宣长泽毫不犹豫地抬脚踏进了里面。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眼睛在这里都没有了用处,宣长泽干脆地闭上眼睛,用意识判断着方向。 一开始小巴鼠还能给他指方向,可是越到后面越乱,被宣长泽冷气冻着的它也很委屈:“我没有指错,他真的在到处跑嘛……” 宣长泽并没有怀疑它的话,而是在思索着一个可能。 并不是小巴鼠找不着秦意离的位置,有可能这处空间是秦意离所化,或者说秦意离就是他身边,只是他看不见,碰不到他。 想到这,宣长泽反而不再去寻找人了,而是盘腿而坐,呼吸微喘,冰冷的额头上遍布着冷汗。 “男主,你没事吧?”听到他不正常的呼吸声,小巴鼠有些紧张地问。 平缓了下气息,即使看不见,宣长泽也准确地将视线投放到小巴鼠所待的位置上,嗓音清冽:“为什么你要喊我男主?” 糟了! 它怎么又口误了! 小巴鼠惊的连翅膀都不扇了,啪叽一下从半空中掉落在地上,好在它毛多肉厚完全摔不疼,磕磕绊绊地道:“是因为……因为,因为你是大魔王的男主!嗯嗯,就是你知道的,主人公不是有个最重要的人嘛,你就是主人心里最重要的人,所以我才喊你男主的!” 小巴鼠从未有一刻这么庆幸电视的好处! 这种话都能被它瞎编出来! 等等,这样它不就是人渣宿主一样成了会骗人的人渣系统了吗? 不知道小巴鼠多绝望的宣长泽听到这段话,先是一怔,随后暖流从心口里溢出,让那向来冷漠的眉眼都变得温柔:“他经常跟你提起我吗?” “啊?哦!对对!他经常跟我说和你相处的经过。”虽然那是它亲眼看到的,狗宿主根本不可能会跟它说,但四舍五入也可以这样算的吧? “这样啊。” 宣长泽并没有再问,这也让小巴鼠松了口气。 感觉再说下去它就离人渣宿主不远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跟在他身边的?”冷不丁地宣长泽突然问。 没防备的小巴鼠天真地道:“从一开始啊。” “一开始?是他还活着时?” 小巴鼠:“……” 这它要怎么说? 难道告诉男主狗宿主他就没有死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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