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宣长泽等人离开饿鬼的老巢时,刚刚还占地千顷的房子瞬间烟消云散,地上只余下几栋纸房子,那些被饿鬼吃剩下残留的风干尸体都悬挂在树上,散发着惺惺恶臭味。 云家双星子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已经被章灵儿逼问的魂魄都散了三分的饿鬼这会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看到宣长泽和秦意离过来,章灵儿乖巧地道:“他说云家这俩是吃了苗家村用尸体培育的西瓜,那里面蕴藏着这几百年去世人的怨气,就连饿鬼也没办法唤醒两人。” 听到这话,宣长泽微不可见的蹙眉。 “而且饿鬼还说他们的灵魂在被怨气腐蚀,泽哥,怎么办啊?”虽然这两人总是欺负她,但章灵儿可从没想过看他俩去死! 宣长泽驱动体内的灵气,宣家的清心诀能让人的魂魄暂时保持清醒,可是对眼前的这种状况也无济于事。 除非是有人能将他们的魂魄唤回…… 而能做到这地步的,在场的三人里只有一只鬼。 不等宣长泽犹豫要不要开口,秦意离就主动地道:“我来把他们的魂魄带回来吧。” “……” 宣长泽并没有说话,但他的眼里充分表明了他的意思。 你会有这么好心? 秦意离笑的和善:“虽然你拿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但我这人宰相肚里能撑船,总不好跟你一般计较,再说……” 他刻意凑到宣长泽的耳边:“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不会忘。” “什么什么?什么事不能说给我听?”竖起耳朵的章灵儿八卦地问。 “想知道?” “嗯嗯!” 望着章灵儿那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秦意离总算从她的身上找出了和宣长泽相像的地方,但不同她的表情灵动,宣长泽想知道一件事时,只会默默的用眼睛盯着你看。 还挺可爱。 “可我不想说。” 章灵儿:“……” 恶趣味的离哥真是让人瞬间下头! 也就他泽哥一直觉着离哥是出门会被人欺负的小可怜,她就没见过能拳打脚踢五六个男人的小可怜! 秦意离来到云家双星子的面前,伸出食指探在两人的额头,随后闭上了眼睛,分了两股意识进入了两人的灵魂深处。 无尽的黑暗中,失去能力的两人只能被动的蜷缩着身体,身旁盘踞着蹲趴在地上啃噬他们的黑影。 秦意离轻振衣袖,那些黑影都如烟雾般的散去。 但他们两人并没有醒过来,反而像是陷入了梦魇中,身体无意识的抽搐以为自己还在被啃噬。 有些难办啊。 他有千万种让两人快速清醒的手段,只是办法都很粗暴,会给两人的灵魂留下创伤。 而在外面的宣长泽和章灵儿肯定不想看到的是两个傻子。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缓缓地将身上的灵力如潺潺溪水般长流进双星子的意识内,而紧阖着的睫羽也在轻颤着…… 而那本就苍白的面容也憔悴了些许。 等到输送完,云家的双星子也都齐齐地醒了过来。 在玄门里双生子向来寓意着不祥,不仅是会带来灾厄,更多的是双生子会被认为只有一个灵魂,另外一具身体便是他们的备选,这简直和恶鬼上身又有什么区别? 古时里玄门中人会挑选其中灵力强的留下,另外一人则是会被就地杀死。 虽然现代这种习惯已经改了,但双生子依旧不被玄门人待见。 而云家却能将这对双生子养至成年,并且两人的灵力还能不分伯仲,这是让无数玄门中人都惊叹的事。 云天麒缓慢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找寻着弟弟:“天麟。” 没有摸到弟弟的手,他猛地心惊坐起来,就看到不远处居高临下望着他的红衣青年,心中是止不住的好感,但他又强控制着这种莫名的情绪,冷静质问:“你是谁?!” 在被小巴鼠科普过这个世界设定后,即使是秦意离也会难免好奇,明明能力比弟弟强的哥哥,却还强压着修为和弟弟齐平,以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弟弟。 “秦意离。” 并没有参与三年前那场追捕的云天麒并不认识秦意离的脸,但隐约他觉着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只是弟弟的失踪让他没心思去思考:“我弟弟呢?” 秦意离指了指他的后面,在几米外刚刚醒来的人。 “天麟!” “哥哥……” 醒来的云天麟还有些恍惚,但在看到奔向他的哥哥时露出乖乖的笑容:“哥哥。” 上下打量,见他没有事情,云天麒把他拉起来。 “这里是哪里?”云天麟被周围黑漆漆的环境吓到,小声地询问。 “是你们灵魂的最深处。” 回答的不是他哥哥,而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明明是初次见面,但云天麟看见他时总觉着心里很亲切,很想要亲近他,想要得到他的夸赞和认同。 好奇怪的感觉。 但是不讨厌。 秦意离并没有靠近双子,站在离他们有七八步远的地方:“你们吃了苗家村的祭品陷入了梦魇中,为了不让你们变成傻子,我稍微用了些手段,你们会对感到亲近也是副作用之一。” 他缓缓地勾起唇,笑容里充斥着恶意:“也就是说,我想要你们做什么你们都拒绝不了,哪怕是让你们互相仇杀对方。” 听着这话的云天麟温和的眼睛顿时变得凌厉,看向秦意离的眼神杀气腾腾。 反倒是云天麒冷静许多:“你不会这么做。” “哦?你哪来的自信?” “虽然你隐藏的很好,但是这里既然是我们的灵魂深处,那你身上的异样也隐瞒不了我们。” 云天麒定定地看着秦意离:“你不是人。” “……” 这话听着怎么像骂人呢? 云天麟很了解他的哥哥,知晓他不会在他有危险的时候说出这种话来,不是人?那就是鬼了! 而鬼?必须得除掉! 但云天麟没注意到做出这决定的他脸上的抗拒有多明显。 被说‘不是人’的秦意离黑发无风自舞地在身后飘散着,那双黒曜的瞳眸也转变成了绯红:“是啊,我是鬼,还是千年厉鬼,要除掉我吗?” 云天麒:“……” 云天麟:“……” 他们想动手,但是身体却违背了他们的信念,甚至意识都在抗拒。 随着秦意离步步的接近,两人的脸上出现了崩溃的神情。 他一定会保护好天麟。 哥哥,对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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