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逆天大长腿交叠架在茶几上,秦意离态度嚣张地微扬起下颌,绿眸里翻涌着浓稠的恶意:“摆不平?” 杜博文平静地看着他:“要是我真摆不平呢?少爷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什么也不做喽!” 双手合十紧握成拳的秦意离在杜博文紧缩的瞳孔里,将双臂摊开,放在沙发上,懒洋洋地道:“别担心,我吃过药了。” 听到他吃了药,杜博文紧绷的心稍稍地松懈了些:“今天的事可以暂时不报告给先生,但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即使是我也不一定能瞒得住。” “随便。” 浑不在意的闭上眼睛。 在杜博文拖着经纪人的胳膊要把人带出去时,身后响起了秦意离冷漠的声音:“重新再安排个经纪人,要有脑子的。” “……是。” 不是说不想玩了么? 但杜博文也没没眼色的去问,上一个质疑这个小疯子的都已经在西山挖矿三年了。 安静的房间里,他就这样静静的望着黑屏的手机。 期待着屏幕的亮起。 期待着熟悉的号码打过来。 但直到天边被斜阳染成一片红霞,手机连条信息都没有收到。 “咚咚咚——” 房间门被敲响。 银色的短发没精神的垂落,秦意离既不说话,身形也未动。 门外的敲门声有节奏的敲了两下,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后,便传来了门把锁转动的声音。 进来的是穿着职业装,剪着短发,约莫三十出头,看上去干练强势的女人。 已经从杜博文那里知道她接手的人是个脾气不好的年轻人,曾经是金牌经纪人的白韵沉了沉声道:“你的外貌条件很好。” “……” “现在网上对你的评价只是一时的,只要你能有好的作品,自然会有人为你说好话。” “……” “我不知道你之前那个经纪人是怎么做的,但他的规划根本就不适合你。”在看到秦意离出道后的作品后,白韵没有破口大骂他的前经纪人已经是她修养好了。 “从今天起,按照我说的话,你就是下一个雍堇尧。” 从她进来始终安静冷漠的少年终于有了动静。 那双妖异的绿瞳里注入了亮光,他怔怔地重复着她的话:“成为下一个雍堇尧?” 白韵没听出他在说起‘雍堇尧’这个名字时的异样,只当他是崇拜影帝,点头:“只要你听我的。” 她从随身的工作包里拿出文件。 “我从陈导那里听说雍影帝答应了出演他下一部作品的男主角,我帮你也从剧里看到适合你的角色,虽然只是个男三,但人设精彩,也不需要多超高的演技,等剧播出后,会让你现在的名气再上一层楼。” 是因为这部戏,所以才会不理他吗? 翘还浓密的睫羽遮住了绿眸里的阴鹜,毁了吧,这样尧哥就会跟他见面了。 不、不行,尧哥那么喜欢工作,没了戏会不高兴的。 可是…… 他很痛苦。 痛苦又是什么? 载浮载沉的阴暗绿眸被茫然所覆盖。 并没有发现他异状的白韵继续着她的话:“不过你现在的名气出演男主都绰绰有余,要是你不愿意出演男三,我这里还有其他剧的,粉丝会骤然升高,但粘性可能不是会很高。” “不用了。” 秦意离喑哑着声音道:“就接雍堇尧在的那个剧本。” 白韵诧异地看着他,她还以为会是多难缠的人,这样看起来还是挺好说话的。 越是这样想,白韵越是唾弃先前的经纪人。 竟然把璞玉就这样糟蹋了一年。 “好,我会和陈导联系。” 见他始终盯着手机看,白韵没忍住地问:“是在等女朋友的电话?” 二十岁正是贪玩的年纪,恋爱这种也是常态。 “我并不反对你谈恋爱,只是你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还没有作品傍身,等到——” “不是女朋友。” 许久没有眨眼的眼眶里布满红血丝,绿色的瞳孔对视着白韵:“是男朋友。” 白韵:“……” 那不是更糟糕了吗! …… 车内。 纵然是合作多年的他,在接陈导的戏时也要恰谈很多的细节,包括里面的剧本都得他亲自确定所有才能定下来。 这一聊就坐了四个小时。 被翻来覆去折腾了整整一夜的身体哪里经得住这样坐。 等从陈导家里出来,雍堇尧已经累得连手指都不想抬起来了。 在前面开车的高向明随口一问:“你今天出来这么久都没给人一个电话,这会儿那小子都该气炸了吧。” “……” 雍堇尧也是这时才想起他的家里还有个炸弹没处理。 抬起胳膊揉捏着眉心,无力地道:“向明,给我重新找个住处。” 就凭他对秦意离的了解,要他从他的房子里搬出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所以只能他搬出去的。 “怎么了?吵架?” 高向明趁着红绿灯回头,好奇地看着他:“那小子到底做了什么事,竟然能惹到你?” 不等雍堇尧回答,反而主动地劝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那小子,他就会在你的面前装乖,是终于发现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乖了?” “是啊!”雍堇尧咬牙,恨恨地道:“我是发现了他的真面目!” 命都搭上了,怎么可能还认不清! 认识十多年,高向明还是第一次从雍堇尧的脸上看到恨和厌恶。 他以为就算秦意离哪天杀了人,堇尧也只会在监狱外面说着会等他一辈子的话。 尤其是昨晚这两人还在他面前大秀恩爱,视他无物,今天就闹掰成这样了? “……等等,堇尧你脖子上的那玩意是个啥?”眼尖的注意到因为雍堇尧动作而滑落的丝巾下面的痕迹,高向明怪叫道:“你昨晚才把人吃了,今天就翻脸不认人的和人家分手?!” 雍堇尧:“……” 被吃的人是他! 但这话显然和高向明说不出来,雍堇尧只能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想到被‘吃’了的人肯定泪眼汪汪的在被窝里等着他的尧哥,高向明不掩饰他看‘渣男’的眼神:“就算要分手,也得当着人面吧,这样不清不楚的算个什么事啊?” 雍堇尧:“……” 是啊。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他也确实想知道秦意离为什么会毁了他的事业,又为什么会想要……杀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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