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狱司女仵作_第103章 稻草人,挖出来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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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服没烧完,火就被灭了。
  差役抖了抖,将衣服在月色下摊开,这是一件女装。
  姜云心看了看,肯定地说:“还是新的。”
  一件崭新的女式的裙子。
  邹安邦家里的条件也只是一般,他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还没有烧的这件质量好。
  方明宴拿着衣服:“邹安邦,为什么要烧衣服?”
  邹安邦刚刚回过神来,眼睛乱转:“就是就是随便烧烧。”
  方明宴冷笑一声:“随便烧烧?半夜三更,走一个时辰的山路,到山神庙里来,随便烧一件裙子?”
  邹安邦说不出话来。
  方明宴道:“我虽然不是你们本地官员,但是你们的岳老爷也得听我的。今天这件事情,你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我有理由怀疑,死在你的地里的尸体和你有关。”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邹安邦慌忙摇头又摇手:“大人我是冤枉的,死人真的跟我没有关系。”
  方明宴不在乎这件事情跟他有没有关系,但是他一定要邹安邦一个合理的解释。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算他不是凶手,这件反常的事也一定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们发生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说不定就有联系。
  但是邹安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明宴悠悠道:“你知道吗?刘友就在你前面刚刚走。”
  周安邦恍惚了一下,有些意外又不是太意外。
  方明宴说:“他到这里来做的事情和你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你们有一个共同的秘密。我可以问你,也可以问他,谁先说出来,就有从轻发落的理由。谁后说出来,那就罪加一等。”
  周安邦吓得连忙说:“大人,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和刘永,这事情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方明宴道:“有关系还是没关系,我自会判断。你只要如实说出就可以了。”
  邹安邦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和刘友,我们是来祭拜一个人的。”
  “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邹安邦说:“我只知道,这个人和我太爷爷是一辈的。”
  这一下就扯得远了,但是姜云心立刻想到了在村子里和那个老人家聊天的时候,说起的时间。
  五十年前,村子里出了一件怪事,有些田地忽然寸草不生。
  如果掐着时间算的话,大概就是邹安邦太爷爷身上发生的事情。
  这个年代的人平均寿命短,生孩子早。十六七岁就结婚生子是非常正常的现象,算起来到现在也有四代人了。
  邹安邦道:“太爷爷告诉我爷爷,我爷爷告诉我爹,我爹又告诉我。他说曾经我们家的田里也出过奇怪的事情。如果以后再出现的话,准备上一些祭品,来山神庙的对面祭奠这块石头就可以了。”
  姜云心准确地找出了问题所在:“你们要祭拜的这个人是个女人。”
  邹安邦点头:“是。”
  方明宴问:“这个人姓什么?叫什么?”
  “不知道。”邹安邦道:“我爹没告诉我。他说只要叫她三婶就好了。”
  听起来还沾亲带故的。
  方明宴说:“这是你家亲戚?”
  “应该不是吧。”邹安邦也搞不清:“我们家没听说有这样一个亲戚啊,不过也不好说,也许是以前闹过什么矛盾,以前是亲戚,后来不联系了,也有可能。”
  但总不能即是他的亲戚,也是刘友的亲戚吧,他们两家从来没有沾亲带故的关系。
  看着邹安邦一问三不知的脸,众人有些郁闷。
  龙桥忍不住道:“你就没好奇过,没问过你爹?”
  “我问了。”邹安邦说:“可是他也不知道。”
  “那你没问问你爷爷。”
  “我爷爷也不知道呀。”邹安邦坦白地叫人想揍他:“而且我懂事的时候,我爷爷已经过世了。”
  所以现在这情况就是知情者都已不在,你就算把邹安邦和刘友都打死,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两人的祖辈都已经过世,只有父亲在,如此看来父亲也不知此事。两人的父亲如今也只是四十几岁。算起来五十年前,确实还没有出生。
  方明宴沉吟片刻,说了一个字:“挖。”
  既然不知道这块大石头底下埋的是什么人,挖开看看就好了。
  邹安邦连忙拦住:“大人大人,你冷静点,这不是打扰逝者清静吗?
  “我也不想扰逝者清静。”方明宴道:“但是她现在扰我清静,我就必须把这事情查清楚。而且你就不好奇?”
  “我是很好奇,但是我爹说绝对不能问,问了要倒霉的。”
  “哦。”方明宴来了兴趣:“如何倒霉?”
  这一点邹安邦又说不清了。
  而且还加了一句:“我不知道,我爹也不知道。”
  姜云心此刻非常希望邹安邦的爹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特别有好奇心的人。如果是那样,也不至于现在的邹安邦一问三不知。
  方明宴很快就不纠结了:“既然不知就让开。”
  挖别人祖坟这种行为是不对的,但是这个地方他不是一个祖坟。
  他不但没有人认领,甚至于根本就不是一个坟。谁的亲人过世,也不会随便找一个地方,埋在大石头边上,连个碑也没有。
  看起来就是死得不明不白,不敢叫人知道的那种。
  要不然的话,刘友和邹安邦又何必半夜起来祭拜?
  他们刚才问了,半夜祭拜,这也是太爷爷传下来的规矩。要说这里面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那真是谁都不信。
  五十年过去了。
  就算是装在密封性极好的棺材里,现在尸体也早已成了一具白骨,想要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恐怕没那么容易。但是从骸骨上也能看出一些,比如说她的死因。
  根据邹安邦的描述,五十年前他们家的地出过问题之后,太爷爷到山神庙里来了一趟。
  回去之后,问题就解决了。
  如今地又出了问题,他们再到山神庙里来祭拜一趟,回去之后,问题可能也解决了。
  当然这一次的问题和上一次不太一样,不过对他们来说都是撞邪,都是不吉利,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邹安邦很害怕,可是他拦不住方明宴去挖一个坟都没有的大石头。
  方明宴一挥手,几个差役一拥而上。
  虽然没有称手的工具,但他们有力气和经验,很快就在地上挖出了一个大洞。
  轻轻一推,石头就滚到了一旁,然后继续挖。
  一直挖到了半人深的地方,有差役喊了一声:“有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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