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他们再熟悉不过了,不用看脸,只看身形就能认出来,这是刘友。 在这件案子中,一个被牵连的倒霉蛋。。 虽然这件事情自始至终跟他没有关系,可是尸体是在他的田里被发现的,即便没有人怀疑他是凶手,他这几天的心理压力肯定也很大。 姜云心和黑暗中的方明宴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下彼此的感想。 为什么刘友会在半夜三更来到山神庙,难道他是觉得自己最近太倒霉,所以想来找山神祷告祈福吗? 也不是说不通。 大家都不出声,在黑暗中安静的看着,等着刘友的下一步行动。 刘友虽然是一个人来的,但是他手里拎着一个篮子。 他真的是来祭拜的。 只见刘友走进了山神庙,走到了山神面前,在蒲团上跪了下来。 然后他将篮子放在面前,掀开篮子上的布,里面是一些最常见的祭拜的用品。 有酒有菜。 刘友从篮子里拿出几个盘子在面前一一放好,然后给山神磕了两个头,说了一些山神保佑之类的话。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会武功。能在这个时候一个人来山神庙,已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抖,生怕黑暗中会忽然撞出一个妖怪。 他自然也不可能发现隐藏在黑暗中的众人,就算是姜云心的呼吸有些重,不能够隐藏的很好,他也无暇去分辨。 众人依然不动声色。 刘友拜完了山神站起身来。 这时候姜云心发现有些不对劲,刘友拎起的篮子,这是一个竹子编织成的篮子,现在里面的盘子都拿了出来,应该很轻才对。 可是他拎起篮子的时候,姜云心隐约听见了一点瓷器碰撞的声音,也就是说这个篮子不是空的,现在里面还有东西。 可是他已经拜完了,这个篮子里还会有什么东西呢?难道他这一趟出来并不仅仅是拜一个山神,还有其他要祭拜的地方。 刘友已经走了出去,姜云心站着不动,龙桥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只见刘友走出了山神庙,往左前方走去,走了大概有二十米的距离,在一块石头前站住。 那是山中一块常见的石头,和边上的石头没有什么两样。石头周围杂草丛生,和其他的地方的杂草也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刘友跪了下来。 刘友跪在大石头面前,先是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又拿起了竹篮子。 果然竹篮里还有东西,他从竹篮里又拿出了三个盘子,一一放好,里面依然是各种祭品,但是好像和他祭拜山神用的不一样。 天色太黑,只有微微月光,他们又不敢靠近,因此看的不真切。 刘友磕完头以后,又低声说了一些什么,但是那声音实在太小,几乎是没有说出来,只是一些含糊的音节,他们又怕打草惊蛇,没敢离的太近,因此实在是没听清。 刘友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然后就起身走了。 只带走了竹篮子,没有带走盘子。 方明宴示意薛东扬带人跟上去看看,自己走到了那块大石头面前。 奇怪了。 拜山神就罢了,为什么要拜一块大石头呢,也没听村里的人说,山里有什么拜石头的习俗啊。 姜云心蹲下身来,看上个盘子里的祭品。 然后她又走回山神庙去,看另外三个盘子里的祭品。 山神庙里的三个盘子,都是很寻常的祭品。一盘馒头,一盘米饭,一盘鱼,还有一壶酒。 村里不富裕,大荤吃不起,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祭品了。 这种事情讲究一个心诚则灵,祭品当然有讲究,但是穷苦老百姓有时候讲究不了那么多,家里有什么,就供奉什么也是可以的。 但是,大石头边上的祭品,不一样。 也有一碗饭,也有一杯酒。还有两盘子糕点。 “这是什么意思?”姜云心奇怪道:“两个地方,祭品不一样,莫非是这个刘友家里揭不开锅了,只有那么两盘菜?” 荆风华说:“胡说八道。” 姜云心就不乐意了:“那你来说说,是为什么?” 荆风华给姜云心科普:“人将一个一碗水端平,神仙也将一个一碗水端平。如果这块大石头也是一个神的话,肯定不能厚此薄彼。这里的祭品和那里的祭品不一样,只能说明,他们对祭品的需求不一样。” 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荆风华蹲下身,也不忌讳那是祭拜用的,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 姜云心也拿起一盘看了看,然后说:“我知道了。” 众人都看她。 姜云心道:“这两碟糕点都是特别甜腻的那种,如果非要说区别,他要祭拜的这个神,特别喜欢吃甜食。或者,这是个女神。” 其实想弄清楚很简单,薛东扬正跟着刘友,直接抓起来问就是了。 但是那样就打草惊蛇了,刘友只有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才可能做的更多。 而且,还有另一个呢? 刘友的地里,有一具尸体。 还有另一个人的地里,也有一具尸体。 刘友来了,另一个人呢,会来吗? 就在荆风华和姜云心研究祭品,龙桥带着差役研究大石头,考虑要不要把这块石头整个撬起来看一看的时候,另一个人,果然也来了。 另一个人叫做邹安邦,他和刘友一样,带了一个竹篮。 众人又躲了起来。 只见邹安邦先进了山神庙,一套常规祭拜流程之后,走了出来。 然后他在大石头前面跪下,磕头。 然后打开了放在一边的篮子。 很意外的,他从篮子里,拿出来一件衣服来。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将衣服点着。 他也半夜来祭拜大石头,但是给大石头烧了一件衣服。 这都是什么毛病? 方明宴这下不躲了,走了出来,众人都走了出来。 邹安邦都吓傻了。 他怎么也不明白,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人来,大半夜的,是人是鬼? 火把点起,着凉一片,邹安邦终于认出来方明宴。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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