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宴看着姜云心,姜云心也看着方明宴,面上神色非常坦然。 走到绝路的人,主打的就是一个破罐子破摔。 突然姜云心眼前一亮。 “对了,我想起来一个办法。” 方明宴好奇道:“什么办法?” 姜云心道:“如果我有心上人了,并且已经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生米煮成熟饭,那马家是不是就不会要我跟马修能成亲了。” 方明宴吓了一跳:“你心上人是谁?” “都行。”姜云心道:“龙大哥薛大哥王大哥,他们谁没成过亲?” 方明宴愣了一下,沉声道:“荒唐,女子名节何等重要,岂能如此胡来?” 姜云心笑了一声:“大人,你说是名节重要,还是自由重要。要是给你选,你是选被骂上一段时间的不知廉耻,然后就没有人管你。还是选,背着一块贞洁的牌坊,被关在一个小院子里,关一辈子呢?” 如果真是两相情愿,情深义重,那也就罢了,那是心甘情愿的。 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她被卖了,还要替人数钱吗? 姜云心心里也冷笑了一声,门儿都没有,要是真到了那一步,我就带大家一起死。 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什么姜家,马家,有一个算一个。 幸亏方明宴不知道她这报复社会的念头,不然的话,估计也不敢留她在刑狱司里。 姜云心定定的看着方明宴。 “大人。”姜云心坚定道:“你若是帮我渡过难关,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怎么报答?” 问得好,姜云心毫不犹豫地道:“以后再说,总有报答的时候。” 空头支票先开着,渡过一劫是一劫。 方明宴略沉思了一下:“也不是不能帮你,毕竟你现在确实是刑狱司的人。” 姜云心心里一喜。 “但这毕竟是你的家事,其实我出面,是不妥的。” 方明宴话锋一转。 这话说得奇奇怪怪的,姜云心觉得方明宴这是话里有话。 还得转。 果然,方明宴道:“我帮你度过这一劫,你欠我一个人情,答应我一件事情。” 姜云心立刻道:“没问题。” 方明宴奇道:“你都不问,是什么事情?” 虽然姜云心在心里说了一句,肯定没好事儿。但是她表现出对方明宴很信任的样子。 “大人让我办的事情,肯定是我力所能及的事,那就算大人与我无恩,我也不会拒绝的。”姜云心爽快道:“大人总不能让我飞一个吧?” 姜云心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这一对比,方明宴顿时觉得自己有点阴暗了。 他定了定神:“你放心,自然不会是让你为难的事情。” 果然是有事情要利用自己,但是姜云心现在确实不在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办法一下子考虑那么长远。 眼前这困局,自己不是不能解决,但是如果自己解决,就难免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姜云心从方明宴书房里出来的时候,肉眼可见心情好了一些。 方明宴果然也没有食言。 他也没有去找姜云心的父亲说什么,但是当两家找人合八字的时候,姜云心和马修能的八字,却合不上了。 大师一脸惋惜,连声叹气。 “这两位的八字,天克地冲,若是勉强婚配,女方尚可,会给男方家里带来灾祸。轻则病痛缠身,重则,家破身亡啊。” 马家的人被吓着了。 但是又有一点不相信,于是又找了一位大师。 大师依然是如此说。 那就没办法了,八字不合,即便是再想结亲,这亲也结不成的,谁敢用自家的气运去赌这个。 没办法,两家只好偃旗息鼓,聘礼该还还,该退退。十分尴尬。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姜云心在知道了这过程之后,对方明宴佩服的五体投地。 给死人配阴婚本就是胡扯的事情,这是拿魔法打败魔法啊。 这个年代的人迷信,一个新世界的大门,缓缓的在姜云心面前打开了。原来事情可以这么办。 昨天晚上,翠云和奶奶的客栈就是龙桥安排的,大夫说翠云奶奶的病情需要休息,至少要躺上四五天,所以龙桥干脆给交了十天的钱,甚至好人做到底,连一日三餐的饭钱都一起给了。 龙桥是方明宴的亲信,从小在方家便跟着他的,方明宴很大方,所以他不在乎这三瓜两枣的。 去了客栈,龙桥一问,小厮说:“昨晚那位姑娘吗,就在房中呢。早上,中午我们去送了饭,都看见她了。” 龙桥略放心一点,上了楼。 翠云要照顾奶奶,就要了一个房间,本来说让奶奶睡,自己在旁边靠一靠就好。 龙桥都为她定了房间,哪里会让她这么憋屈,于是让客栈搬了个小床进去,就放在大床边。 这样,翠云既可以自己休息,又可以照顾奶奶。biqubao.com 龙桥到了房间门口,敲门。 很快翠云就来开门了。 “龙大人。”翠云看见龙桥很惊讶:“您怎么来了?” 龙桥没有回答,只是走了进去。 他不是自己来的,还带了几个差役,但是让他们等在了楼下,自己一个人上来了。 翠云感觉龙桥比昨天晚上严肃一点,有一点紧张。 “龙大人。”翠云跟在身后,看着龙桥在桌边坐下,她不敢坐。 龙桥还是有人情味的,先问道:“你奶奶怎么样了?” “吃了药,好多了。”翠云忙道:“谢谢龙大人关心。” 龙桥嗯一声:“坐。” 翠云紧张地坐了下来。 然后龙桥就盯着翠云看了起来,真的像,眼睛上面有七分相似。 “你站起来。”龙桥道:“转两圈。” 翠云有点害怕了,她感觉龙桥这会儿的样子,有一点像是马修能。 但是龙桥的表情又很严肃,于是叫人更害怕了。 翠云依言转了一圈。 龙桥的表情更严肃了,身形也像。 不过身高好像差一点。 “龙大人,到底怎么了?”翠云都不敢坐下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龙桥将佩刀放在桌上:“我问你,你可有姐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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