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我父亲应该已经休息,还是明天吧。”池静瑶挤出一些笑容,对温清雪说道。 “也不算特别晚,而且我要问的事情刻不容缓,就算你父亲休息,你也替我请他过来。”温清雪笑眯眯,审视着池静瑶说道。 “那,那好吧。”池静瑶点头,离开温清雪的住所。 温清雪目送她离开,等待了好一会,才见到池静瑶回来。 只是池静瑶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你父亲人呢?”温清雪问。 “我父亲身体有些不适,需要卧床休息。师父您有什么事情,可以说给我听,我为您去转达一下。”池静瑶解释道。 听到这个回答,温清雪似乎并不觉得意外,说道:“这样啊,那你过来一点,我告诉你。” 池静瑶内心忐忑,脸上故作镇静,朝前走了几步,来到温清雪的面前:“师父您说。” “我想和你父亲说,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温清雪这话看似夸赞,但语气却似乎有些奇怪。 “师父,您这是什么意思呀?”池静瑶弱声道。 “当然是夸你的意思,为了尽孝道,连武道前途都可以放弃,陪伴在父亲身边照料。”温清雪道。 “师父您谬赞了,这是为人女儿应该做的。”池静瑶露出真诚的笑容。 温清雪也笑了笑,但笑着笑着,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池静瑶感觉有些不妙,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嘭! 温清雪猛地一下拍在桌子上,沉声道:“你真是好大胆子!” “师父,怎...怎么了?”池静瑶吓了一跳。 “你父亲明明无恙,为何要欺骗我?”温清雪怒道。 池静瑶闻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师父果然慧眼如炬,果然还是瞒不过。” “你果真是骗我。”温清雪咬牙切齿。 “师父你...你诈我!”池静瑶意识到上当了,感叹自己果然还是嫩了一点。 “要不然的话,你怎么会承认呢?”温清雪得意的笑了笑。 她只是怀疑池静瑶说谎,但并不是完全肯定,所以才略施小计。 “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当我徒弟,如果是为师哪里做的不好,你直接说出来,为师改正。”温清雪又道。 她还指望着池静瑶争点气,以后去和阮玉致那徒弟一较高下,为自己争脸面,加上对池静瑶也很满意,当然不会舍弃这个徒弟。 “师父你很好,没有什么要改正的,是我的问题。”池静瑶垂头道。 “你的问题?说说看。”温清雪不解。 “我其实...”池静瑶心有顾虑,欲言又止。 “你尽管说,为师修行多年,涵养还是有的,绝不生气,更不会怪你,我只是想知道原因,如果你我真无师徒缘分,我也不会强求。”温清雪露出柔和的笑容。 “您真的不生气吗?”池静瑶半信半疑。 “当然,为师一言九鼎。”温清雪微笑道。 池静瑶放心了一些,说道:“我其实已有情郎,并且已经...当然这是意外,不过确实发生了,所以无法将水月剑诀修炼到圆满境,也就无法继承师父的衣钵。” “谁,是谁?!那个男人是谁?!”温清雪闻言,瞬间变脸,杀气腾腾的问道。 池静瑶一怔,心知自己又上当了,女人的话,果然不能轻易相信,说好的不生气,转眼间就翻脸。 “师父,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确实无法将水月剑诀修炼到圆满。”池静瑶道。 温清雪俏脸含怒。 她已经和阮玉致约定后,让彼此徒弟分个高下,现在池静瑶失去潜力,那她上哪里去,在找一个天赋出众的弟子? “你年纪还小,是不是受人蒙骗了,所以冲动做了这种事情?”温清雪不忍责骂徒弟,所以将罪孽归咎到徒弟口中的那个情郎身上,想要出一口恶气。 “我...我没有受蒙骗,是我心甘情愿的。”池静瑶修羞红了脸,说道。 “你那个情郎,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能被你青睐?”温清雪见她情真意切,不像说谎,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 池静瑶家世好,武道天赋出众,必然心高气傲,能让她心甘情愿,那个男人绝不简单。 隐世江湖中的年轻才俊,温清雪也有所耳闻,难不成是其中一位? “师父,喜欢一个人,就是一种感觉,哪有什么理由。”池静瑶连续上了两次当,自然有了警惕心,自然不想继续透露信息。 温清雪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这徒弟在敷衍自己,可细想一下,好像也有些道理。不过嘴上并不认可这个理由,转而说道: “喜欢一个人,总归是图他一点什么,你年纪轻轻,武道修为就如此不凡,想必你那个情郎,修为肯定要在你之上吧?” “师父,听您这么说,就知道您未涉足感情之事,等您以后有了情郎,自然就会理解我的话了。”池静瑶学精明了,可不是像之前那样,被温清雪那么容易就套出话来。 温清雪嘴角一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暗指为师年纪大没人要吗?” “徒儿不敢。”池静瑶赶忙道。 “哼,不怕告诉我,为师有...”温清雪急眼,可说到一半,觉得犯不着与池静瑶较这种劲,于是及时打住。 “师父你有什么?”池静瑶好奇心起。 “没什么。”温清雪摇头。 “弟子自知愧对师父,万分惭愧,但还望师父成全。”池静瑶转回正题,再次跪在温清雪面前。 温清雪沉默片刻:“真是造化弄人,不过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就算你无法将水月剑诀修到圆满,我也不会将你逐出师门的。” “师父...”池静瑶有些感动,抬头看着她。 “好了,去休息吧,为师并不怨你。”温清雪将她扶起,目光柔和。 “多谢师父。”池静瑶露出笑容,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开,有些抑制不住思念,琢磨着明天约王振兴在后山见面。 “为师不怨你,但可没说不怨你那个情郎,还未娶你,就毁你清白,简直可恨。” 温清雪看着池静瑶离开,目光中的柔和变成不忿。她倒要看看,池静瑶口中的那个情郎,到底是何方神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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