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迟轻轻点头,继续道: “我还知道你一直没有得手,也因此不想离开人间。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们会在两年后遭到报应,在这之前,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伤他们分毫。”m.biqubao.com “你……”赵鑫新不可置信道:“他们有东西守护,我确实没法儿伤到他们。 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又如何确定他们会在两年后遭到报应。” “唔,”阿迟想了想,“酆都之人自然要有些真才实学,小朋友,你只要知道我说的是真的,然后会去看看家人,其余都不用你管。” “可……” “诶呦!”丹缇一把捏住赵鑫新的领子,“别可是来可是去的!磨叽! 阿迟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照做就好,大不了两年后等你说的那个……谁来着? 别管是谁了,总之,到时候我去给你报信!让你亲眼看着他们遭报应! 你放心,我是个说话算话的好蛇,要是我忘了,你就大肆宣扬我丹缇是个不守信用的小人!” 说着,丹缇长臂一抛,将手里的赵鑫新丢了出去。 赵鑫新只觉眼前一花,周遭黑暗变成了白花花一片雾气。 他抬眸疑惑地看向周围,却发现白雾中走出一男一女。 看清那二人模样,赵鑫新顿时慌张。 他挣扎着起身想要逃离,可两道惊喜的喊声让他无法移动脚步。 “鑫鑫?” “鑫鑫,是你吗?” 赵鑫新双腿如灌了铅般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熟悉的人奔向自己。 “鑫鑫!”女人泪如泉涌,一把抱住赵鑫新,“是你,真的是你!” “鑫鑫,你终于来看我们了!”男人也忍不住涌出热泪。 目光扫过面前二人,赵鑫新心中涌起无限悲伤。 这是他的爸妈,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爸妈。 自离世后,他只敢远远看着他们,不敢靠近一步。 他的父母今年不到半百,可二人身材瘦削,满头花发,脸上的皱纹更让二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想到此处,赵鑫新动了动喉咙,他艰难开口,声音异常干涩,“爸爸,妈妈。” 听到自家儿子的声音,赵鑫新父母紧紧抱住他,“好孩子,你终于来看爸爸妈妈了!” “爸……妈……”赵鑫新颤抖着回抱住二人,“我,我对不起你们。” “傻孩子,你说什么呢?”鑫鑫妈妈怜爱地抚摸着鑫鑫,“你能来看妈妈,妈妈很开心。” “鑫鑫,”鑫鑫爸倒是有些严肃,“你确实对不起爸妈! 你离开这么久都不回来看看爸妈,你知不知道爸妈多想你?” “爸爸,”赵鑫新眼中满是感动和内疚,“对不起……” “好了,”鑫鑫妈眼含热泪轻拍着鑫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能来看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就很开心了。” “可是,”赵鑫新苦笑着摇头,“是我把你们害成了这样。 要不是为了我,你们也不必一直奔走,也不会这么劳累、这么疲惫。” 听到这话,鑫鑫父母眼中染上些许悲伤。 “我们不累,”鑫鑫妈笑着,“只是有些对不起你。 鑫鑫,那个肇事司机……对不起,爸爸妈妈还是没能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看着爸妈脸上的愧疚,赵鑫新心里满是心疼。 他想起了方才那两个酆都之人是的话。 无论真假,姑且说出来安慰安慰自己的爸妈吧。 “爸爸,妈妈,”他强笑着拉起爸妈的手,“我遇到了两个鬼差,他们说害我的人会在两年后得到报应。 他们是……很厉害的人,说的也一定会实现,所以呀,你们不要再为我的事情奔走了,放下心来让自己过好日子,好好养养身体。” 闻言,鑫鑫父母惊讶地异口同声道:“两年?” “嗯,”赵鑫新强迫自己相信,“两年,只要两年。 那些后台强硬的家伙就会遭到报应,就会倒台,就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那个强迫你们私了,用各种手段威胁你们的家伙也会尝到苦头。 可是在那之前,他们还会继续嚣张。 所以爸爸妈妈,你们……放弃吧。” 放弃二字,赵鑫新说得异常艰难。 他好恨,他恨那个撞死他的司机威胁他的家人,用几个臭钱逼迫他们私了。 他恨那个司机做了错事却可以逍遥法外。 他恨那个司机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变成鬼魂后,他一直尝试用各种方法报仇,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坏人逍遥。 受害者处身黑暗,施害者四处玩乐,无数个日夜,他站在远处死死盯着那司机的笑容却无可奈何。 渐渐地,他的心理变得扭曲。 他开始将毒手伸向更弱者。 他知道这是错的,却因不能复仇而在这种情绪中陷得越来越深。 直到被阿迟戳破内心,直到看见自己父母的憔悴模样,他内心深处出现了裂缝。 那些被他隐藏的、遗忘的疼痛重新呈现。 他并不相信阿迟的话,但他想用这些话去安慰自己的父母。 似是为了向自己的父母强调,又似是为了说服自己。 赵鑫新笑着重复了一遍,“他们是很厉害的鬼差,说的一定不会错。 爸妈,你们要好好养身体,等着看他们遭报应的那一天。” 鑫鑫父母忙点头,“好,我们听鑫鑫的,一定照顾好自己等着那一天! 但是鑫鑫,你怎么一直没来看我们?” 想到自己这些年的恶行,赵鑫新神色不自然地道:“我,我已经死了,自然不能经常回来人间。 不过你们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回来看你们。 爸妈,你们要答应我,不要再为我奔走了。 你们过好自己的生活,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跟我见面。” 听着赵鑫新的话,鑫鑫父母眼中多了些欣慰和心酸。 欣慰的是自己的孩子会体贴父母了。 心酸的是孩子的心智成长,面貌却因生命停滞而无丝毫变化。 “好,”鑫鑫妈轻轻抹掉眼角的眼泪,“妈妈答应你。” 铮—— 忽地,远处传来一阵铁器碰撞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赵鑫新身子一僵。 “爸妈,我该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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