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的小男孩儿,丹缇挑了挑眉。 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好啊!”丹缇咧起嘴,“小弟,你家在哪儿?我送送你。” 似乎惊讶于丹缇的热情,小男孩儿顿了顿。 他仔细打量了下丹缇,恢复笑容道:“好啊,那就麻烦小哥哥了。” “没啥麻烦的,”丹缇笑嘻嘻地摆了摆手,“上车,哥载你,哥一定把你送回家。” 小男孩儿歪了歪脑袋。 这个大哥哥说话有些奇怪,但是……他没看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就他吧! 小男孩儿笑着上了车。 看着男孩儿坐上后座,丹缇嘴角一勾,“坐稳,回家喽!” 小男孩儿笑着指路,丹缇配合着前进。 直到来到熟悉的路段,小男孩儿拉了拉丹缇,“大哥哥,是那边哦。” 丹缇抬眸一看,那边?成!反正怎样都顺路。 他咧着大嘴穿过马路走到了那路口。 却在此时,小男孩儿猛地伸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丹缇神色不变,仍咧着大嘴笑呵呵地向前驶去。 “小弟,你掐我干啥?” 小男孩儿神色一变,“你怎么……” “怎么不受你影响?”丹缇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说了要送你回家吗?不把你送回家,我怎么能倒下呢?” 小男孩儿脑袋一歪,笑容变得残忍无比,“你是专门等我的?难道说,你跟那个黄毛是一伙儿的?” “当然啦!”丹缇按了按车铃,“这辆是送你的专车哦!” “是吗?”小男孩儿磨了磨后槽牙,“那就看看是你带走我,还是我让你命丧此处!” 说着,男孩儿身上鬼气暴涨,掐着丹缇的双手变成鬼爪,狠狠刺了进去。 可惜没成功。 丹缇脖子上泛起红光,在坚硬鳞片的抵挡下,鬼爪不仅不能前进丝毫,触碰那红光后,就连收回鬼爪也不能做到。 “小弟,别做那些没用的事情了哈,咱安心回家。” 小男孩儿暗叫不好,他极力掩饰着心底的惊讶,用尽全力缩回鬼爪的同时问道:“你是什么人?” “你的专职司机啊!”丹缇转头朝他抛个媚眼,“我知道你喜欢跟我亲密接触,不用客气哈,掐着我就成!” “你!”小男孩儿气得脸色铁青,“你到底是什么人!” “能把你送回家的,自然是酆都之人,”丹缇指了指前方,“喏,快到了。” “酆都?”小男孩儿大惊失色,“你是鬼差?放开我,放开!” “小弟呀,”丹缇语重心长,“听哥的,该去哪儿就去哪儿,否则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凭什么!”男孩儿身上怨气冲天,“凭什么死后我还要受你们钳制?我受够了,受够了!” 感受着身后的怨气,丹缇思索片刻停下了脚步。 他停住自行车,“下去。” “什么?”小男孩儿愣了愣。 “下车,”丹缇收走自行车,“把你送走是那位老人家的心愿,但你怨气过重,还是疏解掉得好。” 说着,他拿出手机轻点几下。 接到丹缇的视频通话,阿迟便知他定是寻到了那男孩儿。 “丹缇,”阿迟看了眼他旁边,“找到了?” “找到了,”丹缇挠了挠头,“但这小家伙元气好深,阿迟,帮帮他吧。” 说着,丹缇将摄像头对准了还处在呆愣状态的小男孩儿。 看着小男孩儿的面貌,阿迟顿时了然。 那些能生出极大怨气的孩童,一般都是遭遇了痛苦的折磨。 小男孩儿倒是没有遭受折磨,但他却因自己的家人生出了这些怨气。 “丹缇,”阿迟将男孩儿家的地址发给丹缇,“带他回家看看。” 听到回家二字,男孩儿猛地瞪大双眼。 这个人在胡说!他根本不会帮我自己!他还是要将自己带回酆都! 想到此处,男孩儿拔腿就跑。 可跑了几步,他发觉自己竟在原地踏步! 转身一看,一根细细的、泛着淡红色光芒的线缠着他的脚踝,导致他丝毫不能前进。 “别急啊,”丹缇晃晃手机,“阿迟说的是你自己的家,不是酆都。” 看清丹缇手机上的地址,男孩儿皱了皱眉,“你带我回家做什么?” “你不想见他们吗?”阿迟淡淡道:“你不是一直都很期待见到他们吗?” “不想,”男孩儿沉着脸,“我一点儿都不想见到他们。” “不想?”阿迟眸子轻眯,“还是不敢?” “你胡说什么?”男孩儿似被踩到了逆鳞,“我有什么不敢的?” “因为你,他们过得凄惨无比,所以你不敢回去见他们。” 男孩儿眼球瞬间变得猩红,“我没有,不是我!” “不是你?”阿迟声音冷了几分,“若不是你,你为何不敢回家,为何不敢回去见他们? 赵鑫新,因为你害怕。” 赵鑫新正是小男孩儿的名字。 他歪了歪脖子,圆溜溜的双眼稍稍瞪大一些,滔天怒火从中升起。 可怒气之下是一丝微不可查的恐惧。 “我没有!” “随你承认或不承认,”阿迟给丹缇使了个眼色,“送他回去。” “不!”不待丹缇说什么,赵鑫新抢先一步怒吼出声,“我不回去,绝不!” “不必说得这么信誓旦旦,”阿迟开门见山,“你不是一直都想回家看看吗?此次能如你所愿,你该高兴才是。” “你……”赵鑫新一愣,“你怎么……” “不必管我怎么知道,”阿迟轻叹一声,“你只要知道,他们从不后悔。 而且,他们一直在等着你,他们盼着和你相见。” “不可能,”赵鑫新惨笑,“我把他们害得那么惨,他们怎么可能想见我?” “但你也说了,害他们沦落至此的不是你,”阿迟紧盯着赵鑫新,“这不是你安慰自己的说辞,而是事实,你一直都明白的,不是吗? 否则这些年来你也不会一直追着他们报仇。” 赵鑫新身上鬼气逐渐减弱,惊讶却愈加明显,“你知道我做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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