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羊锐利的眼神在阿迟身上扫过,转而指向楚楚可怜的屠月。 “那股黑气来自她!” 噗! 领头羊话音刚落,一只血手忽然穿过阿乐的身体从其背后抓出。 “你……”阿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悦悦,我是……阿乐呀!” 屠月手臂转动,让本就痛苦的阿乐更加痛不欲生。 “我没想杀你的,是你自己要送上门儿来。” 说罢,她缓缓从阿乐肩膀处探出脑袋,笑得阴森。 “死老羊,自我刚到这里就一直针对我。 还好你儿子是个十足的废物,死心塌地地为我卖命。” “放肆!” 见自己儿子被伤,领头羊红了眼。 它调动全身妖力直奔屠月。 可屠月丝毫不惧,反而缩回手臂,一把将身前的阿乐推在地上。 她高高在上地睥着血流不止的阿乐,将莫回草呈现在了阿乐和山羊妖族眼前。 “族长,若你再前一步,我便吞了这莫回草。 若你们重新去采摘,恐怕救不了阿乐吧?” “好!我不往前!”领头羊停在原地,“你快些将莫回草喂给阿乐,快!” “悦悦……”阿乐伸出满是鲜血的手,眼中满是恳求。 他不信自己的“悦悦”真的要杀他! 面对父子二羊的恳求,屠月嘴角弧度大了些。 她挑衅地看阿迟一眼,转而弯腰将阿乐扶坐起来。 她用只有两人才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要你再帮我最后一个忙。” 阿乐已是奄奄一息,他神志不清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莫回草,伸手想拿。 却怎么也够不着。 屠月轻笑着捏着莫回草一起握住阿乐的手,相触之处,丝丝黑气钻进了阿乐的手。 外人看来,她当真是想要救阿乐。 可屠月别有它意。 她以只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傻瓜,这是我的东西,怎么会给你用?你还是乖乖等死吧,你的身体,我有大……啊!” 话未说完,一道凛冽剑气忽从地底钻出,将屠月震出好远。 阿迟身影随之而来。 短短几招,便将屠月打成重伤。 手一轻抓,羊妖精魂瞬间离开屠月身体落入阿迟手中。 与此同时,长剑化鞭进而成笼,将屠月困在其中。 黑金光芒大盛,笼中屠月嘶吼几声便成了飞灰。 可阿迟心中却有些不安。 方才除掉屠月时,她并未从屠月身上看到属于屠月的脸。 心脏猛地一跳,她转向躺在地上的阿乐。 早在她将屠月震开一瞬,山羊妖族人便围住了阿乐。 领头羊将散在地上的莫回草塞进阿乐口中。 “孩子你睁睁眼啊!把莫回草吃下,吃下就不会痛了!” 见山羊妖族成员皆是满脸悲戚,躲在一旁的大壮有些不忍。 它吐出莫回草,掰下一叶一果后又将其余藏于肚中。 “羊族长!”大壮从羊腿中挤到中间,“羊族长,给它吃这个吧,阿乐手里的莫回草是假的!” “胡说什么!什么假的?那明明就是莫回草的模样和味道!” “哪里来的小蛙,信口雌黄,想耽误我们救人不成?” “可这小蛙手中确实是莫回草!” “不错!”领头羊眸子一眯,“是莫回草!小蛙,你从哪里得来的?” 被一群气势汹汹的山羊盯着,大壮的腿有些发软。 它颤着声音简单解释了几句。 “是大师给的,就是那个握剑的大师,她给了我……一叶一果,”大壮咽了咽口水,“可是小羊受伤严重,还是给它吧。” 大壮是好意,却也知道财不外露,拿出这一叶一果它已然下了极大决心。 毕竟莫回草稀有,万一这些家伙恩将仇报它根本毫无反抗能力。 紧急之下,它只好用阿迟作挡。 领头羊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它从这小蛙身上闻到了浓郁的莫回草气味,不管这莫回草是从何处来,小蛙身上定然不止有一叶一果。 但它没有戳穿。 “谢谢了。” 说着,它从大壮手中接过莫回草喂给气若游丝的阿乐。 许是生命本能,阿乐微微张开了嘴。 领头羊大喜,又将莫回草往里送了几分。 可奇怪的是,往常入口即化的莫回草今日竟没有任何动静。 “小蛙,你确定这莫回草是……” 嘭! 领头羊话未说完,奄奄一息的阿乐忽然睁开眼睛。 一股强大的黑气瞬间漫出,将最近的几只羊震成了重伤。 “阿乐”奸笑着看向大壮,“臭青蛙,谢了!” 早在阿迟出现的一瞬,她便知自己被盯上了,也猜测到阿乐拿的并不是真的莫回草。 因此,她在方才与阿乐牵手的一瞬让部分魂魄寄在阿乐体内,只为找到真正的莫回草。 她成功了。 接着,阿乐身体中飞出一丝黑气,黑气离体,阿乐整个人重新倒下去。 它已没了气息。 看到这一幕,大壮简直要哭出来。 它真是笨死了!竟亲手将莫回草给了敌人! “大师!”它忙跳向刚刚收回符牢的阿迟,“大师对不起!我把莫回草给了坏人!” 阿迟伸手接住大壮,眼睛却看着屠月离开的方向。 她出手及时,屠月并未完全转移至阿乐体内。 逃走的屠月不过是半魂。 自然,她相信屠月有法子修复,可丹缇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嘭! 河流方向,妖艳的红色光芒绽放。 仔细看去,红色光芒下似有黑气苦苦挣扎。 伴随着这光芒的是闷雷般的怒吼和屠月的惨叫。 片刻后,挣扎的黑气终于完全消失。 阿迟这才转向早已目瞪口呆的大壮。 “无妨,丹缇会将她完全消灭,再把莫回草夺回来。” 不明所以的众羊亦被这光芒震惊,它们纷纷窃窃私语,猜测着这光芒的来历。 只有领头羊视若无睹,不顾重伤,奋力为没了气息的阿乐输送功力。 “别费力了,”阿迟缓缓走过去,“它已经死了。” “不……”领头羊悲愤欲绝。 “小蛙!” 忽地,羊群中一只凶神恶煞的羊点了大壮。 “你还有没有莫回草?有的话拿出来救人!” 大壮缩了缩身子,“没……没了!” “真的没了?”另一只羊狞笑着向前。 铮—— 泛着黑金光芒的长剑指向那只逼近的羊的咽喉。 阿迟抬起冰冷的眸子。 “你什么意思?” 被长剑指着喉咙,那只羊的气势弱了一些。 可想到周围全是自己的族羊,它又嘴硬起来。 “你不是大青山的,少管我们妖族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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