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迟与丹缇先回了趟家。 将该收拾的收拾完,又给房东留下书信,二人离开了湖城。 黑暗中闪过微光,不出片刻,二人便来到了秋元明所在的村落。 此村落坐落在山谷之中,有一小河自村边流过。 河旁是一颗粗壮的参天大树。 这便是村口。 大树枝繁叶茂,树干直径有几乎两米,看它的模样,让人无法辨认它在次长了多少年岁。 走过大树向里,便是些破旧的草屋。 草屋大都墙壁四裂、屋顶被掀起或大或小的窟窿,惨白的月光更让它们看上去摇摇欲坠。 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丹缇不禁问道:“阿迟,你确定是这里吗?” “我曾看过绮郁的过去,在他记忆中,这里就是长生炉的据点。 秋元明的目的地也是此处,应该不会错。” “可是,这儿有些太破旧了吧?”丹缇有些嫌弃。 “别说那些了,”阿迟率先踏入,“进去找找秋元明吧。” “他真的在这儿?”丹缇边走边道:“这里黑漆漆的,一点灯光也没有,依我看,没准儿秋元明寻了别的住处!” “不会,他还在此处。” 说罢,阿迟不理喋喋不休的丹缇,兀自向前。 这地方古老破败,处处透着诡异。 察觉到周围飘散的阴气与黑气,阿迟断言此处定有怪物。 只是…… 阿迟眉头微皱。 她竟在这些邪气中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biqubao.com 这气息绝不属于秋元明,可除了秋元明,还会有谁在此处呢? 将此来人间所有认识的人想了个遍,阿迟终得不到答案。 无奈,只好继续警惕向前。 就在二人不紧不慢地向前时,前方忽地出现阵阵脚步。 伴随着脚步声的,是一盏昏黄的灯光。 仔细一看,竟是秋元明! 秋元明与离开湖城时大不相同。 他瘦了许多,锋利的下颚几乎刀削。 也不似之前那般嬉皮笑脸,面色更多冷峻。 他手中提着一盏古时的油灯,慢慢地走向阿迟二人。 那油灯散发的昏黄光芒照在他脸上,非但没让他的脸色缓和,反而为其增添了一丝诡异。 阿迟正要开口打招呼,秋元明忽然停了下来。 他停在距阿迟十步远处。 秋元明双目视地,声音压得极低。 “来者何人?” “嘿!搁这儿装高冷呢?”丹缇从阿迟身后探出头,“秋元明,是我们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秋元明怔了怔。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你是……丹缇?” “是我啊!”丹缇笑着向他打招呼,“怎么?不认识了?” 秋元明拳头紧攥,心情极为激动。 但他还是努力控制情绪,压低声音道:“真的是你?是迟念让你来救我的?她人呢?” “阿迟?”丹缇指着身旁人,“她不是在这儿吗?” 秋元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自主地恍了下神。 此人一身白衣一头黑发一支木簪,容貌虽是动人,可在这惨白的月光下看着格外……瘆人。 甚至比那位还要诡异一些。 收回思绪,秋元明抖了抖身子问道: “你是?” “迟念,”阿迟轻轻出声。 她模样改变,但声音与说话的语调均未改变,是以,短暂的疑惑之后秋元明立刻反应了过来。 “你是迟念?你……你怎么……” “我用回了自己的身体,这是我的本来面貌。” 秋元明顿时惊讶,“之前那具不是你的身体?” “借来的,”阿迟继续向前,“好了,说说你吧。 可见到秋元成了?” 听到秋元成三个字,秋元明苦笑了一下,“见到了。” “死心了?” 秋元明翕动着嘴唇,却没发出声音。 良久,他终于点了点头。 “看你的模样是受了伤啊,”丹缇也跟了过来,“怎么?秋元成不肯放弃长生炉?” “他……”秋元明将油灯提高了些,“你们自己看吧。”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样貌变得清晰起来。 一眼看去,秋元明脸上并无疤痕。 可紧接着,阿迟发现了异常。 秋元明的右眼一片灰黑。 他的右眼瞎了。 阿迟并不意外,“秋元成做的?” 秋元明放下油灯,“是。” “他想做的应该不只是要你一只眼睛吧?” “他……他想剜走我的双眼,然后杀了我。” “所以说,”阿迟在他身前站定,“你该听你师傅的话。 将自己有阴阳眼这件事说给外人听可是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秋元明神色黯淡,“我以为师兄算不得外人,不曾想……” “不对呀!”丹缇凑过去,“秋元成比你厉害,你是如何从他手下逃脱的? 还有你的眼睛,像是被刺伤,不是被剜掉啊?” “是我自己做的,”秋元明神色淡淡,“我亲手刺瞎了我的右眼。” “你自己做的?”丹缇顿感惊讶,“就为了不被剜走眼球?” “不,我是为了毁掉阴阳眼。” “毁掉阴阳眼?”丹缇不解,“为何?” “师兄要将我的眼睛送给别人炼制邪物,虽不知那邪物具体是何作用,但我不能让他用我的眼睛害人。” “有觉悟!”丹缇拍拍他的肩膀,“另一只呢?他为何没剜走另一只。” 听到这个问题,秋元明感激地看向阿迟。 “这都要感谢大师。 师兄困住我的阵法是针对我这双眼睛而设,可他不知大师封印了我的左眼。 左眼没有视邪功能,我又自己刺瞎右眼,自然不会被那些邪物蛊惑。” 阿迟却并不买账。 她一双眼睛寒光微动,“你还未回答丹缇的问题。” “什么?”秋元明不解。 “你说秋元成用阵法困住了你?可他实力比你高强,若动起手来他定占据上风。 他为何不亲自动手,反而选择用阵法困住你? 还有,他如何知道你左眼没了作用? 即便你将左眼被封印的事情告诉他,可按照常人思维,得知某件东西失去功效会先拿来试试才对。 秋元明,你和秋元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是如何从他设下的阵法中逃脱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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