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门本是绿色,却因年代久远,变成了与周围一样的灰色。 不同于之前的办公室,医务室的门紧闭着。 是从里面锁上了。 彭熠立刻拿出斧头凿了起来,不一会儿,门上凿出一个洞。 他将手伸进去拉开里面的插销,与此同时,木门缓缓打开。 嘎吱吱—— 门上生了锈的铰链慢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彭熠忙扶住木门,使劲儿一下将门打了个大开。 屋里拉着窗帘,这窗帘非常严实,挡得窗外的月光不能溜进分毫。 手电筒一照,首先看见的是位于房屋中间的、用于隔挡视线的白色帘子。 只是,它已发黄发黑。 再一照,便见屋内白墙已是灰黑一片,道道裂痕爬满墙壁。 帘子左侧是桌椅,桌椅正面窗户,上面的书有些凌乱,看起来是主人离开匆忙所致。 桌旁仍是桌子,只不过这桌上摆放着各种用具,它们无一不呈破败之色。 帘子右侧的墙边是个小桌,桌上摆着水壶和杯子,旁还有几坨灰黑的东西,看起来像饼干。 小桌旁,紧挨着墙角的是一个高大的柜子,柜门大开,里面零散倒着几个空瓶子,不必想,这里是放药的地方。 除此之外,便是门口的一个盆架子,盆中的水早已干涸,只剩厚厚一层灰尘,架上的毛巾也已发黑发硬,以一个姿势固定在架子上。 【医疗室?阿力他们好像没来过。】 【没看彭熠刚凿开吗?肯定没人来过。】 【不止,感觉之前看过的主播先去的都是医疗综合楼,选择先进招待所的挺少。】 【毕竟招待所也没什么。】 【欸!那可不一定,阿力在刚刚的档案室拿到了楚徽档案,那可帮了他们大忙!】 【别说档案室了,快看看白帘子后面有什么吧!】 【还能有啥?落满灰尘的病床呗!】 【该说不说,招待所确实没劲!那边儿也啥都没!】 烟花和彭熠却不受弹幕影响,他们慢慢走到白帘子旁,用手电照向了帘后。 “啊!” 二人被吓得惊叫一声。 他们和弹幕想的一样,本以为白帘子后是空无一物的病床,不曾想,床上竟躺着一个人! 不,是一具骷髅,那具骷髅身朝右偏,弓身蜷缩着。 白骨下的床单一片黢黑,那黑色高低不平,不是灰尘,而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烟花和彭熠被这骷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他们想到了当年在静安疗养院流窜的病毒。 他们不明白这骷髅为何会在此处,但有一点,他定是死在了床上,他的尸骨是在床上腐烂。 床上那些黑色的东西便是证明。 【我的天!这儿竟然有……】 【吓我一跳。】 【这医务室有点诡异啊。】 【从里面反锁的,没准儿是这个人自己把自己锁进来的。】 【不是,他锁着自己干啥?】 【谁知道呢?不然你去问问他?】 【……别开这种玩笑,我胆儿小。】 【赶紧跑吧,这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去世的呢,万一是患者就倒霉了。】 【没事儿,没宿主,那病毒活不了十几年的。】 在弹幕议论的当儿,彭熠已经拉着烟花出了医务室。 “口罩戴得规范吧?”他赶紧向烟花确认了一下。 “规范,”烟花心里也有些慌,但她仍用直播间水友的话来安慰自己,也安慰彭熠,“那病毒不可能单独存活十几年的,放心。” “嗯。”彭熠点了点头。 他面儿上没说什么,但已经决定回去带着烟花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但当务之急,是远离这里。 “我们去找帅猫他们吧。” 他看了眼黑黢黢的医务室,拉着烟花快步离开了。 黑暗中,发黄发黑的帘子忽然轻轻飘动了几下。 许是因为门被打开进了风,也许,是别的原因。 走至二楼东侧,丁小帅等人正在一屋子里翻找。 看着牌子上隐约可见的“书法练习室”几个字,烟花和彭熠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 “帅猫?”烟花站在门口,“你们找啥呢?” “找钢笔。”丁小帅有些哀怨。 “钢笔?”烟花和彭熠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疑惑。 “对,钢笔,”于康挠了挠头,“杜承说自己丢了支钢笔,非要让我们仔细找找!” “康子,不是让你带口罩了吗?给你姐和杜承分一个,戴上,我们刚刚在医务室发现具骷髅。” 嘱咐完于康,彭熠又转向杜承,“你钢笔长什么样?” “他送给我的,很重要的,”杜承头也不抬。 “别人送的?”彭熠不解地皱了皱眉,“别人送的怎么不好好放在家?我们来静安又不用写字,带它干啥?” 杜承没理他,仍自顾自地寻找。 “算了算了,帮他找找吧,省得他跟我们怄气。”丁小帅无奈地摆了摆手。 “帅猫,”烟花没往里走,“前面的屋子看了吗?” “都看了,没啥异常。” “成,”烟花调转手电筒,“你们找,我和彭熠去三楼看看。” “小心点儿!” “一会儿见。”烟花挥了挥手。 这个一会儿很快,约莫只有五分钟。 烟花、彭熠二人将三楼的棋牌室、茶点室和娱乐区看了个遍,除了满是灰尘的器物便无其他。 刚回到二楼,便与丁小帅三人碰了个正着。 “找到了?”烟花随口问了一句。 “没,”丁小帅瞪杜承一眼,“说是放在家里了,记错了。” “贵人多忘事啊。”于康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儿。 “算了算了,去别的地方看看吧。”丁小帅怕杜承和于康又掐起来,忙打哈哈。 她看了眼杜承,后者低着头,对于康的挖苦没什么反应。 难道是内疚了? 丁小帅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杜承,“没事儿,不就耽误点儿时间吗?没丢就成。” “嗯。”杜承罕见地、乖巧地点了点头。 见他态度不错,丁小帅心情大好,“招待所观察完毕,向住宿楼出发!” 住宿楼。 听到这三个字,杜承抬起了头。 “住宿楼……”他低声重复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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