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乐不似明喜那般激动,他皱着眉接过坠子,并未说话。 见状,女子更加嚣张,“怎么?自己说不过就找帮手?还找的是个哑巴?真让人看不起!” “喂!你……” “明喜,”明乐轻轻摇头,制止了明喜。 明喜看到明乐的表情就知道对方有了法子,当即配合地闭了嘴,可他没想到,明乐的话竟如此炸裂。 “你叫什么名字?” 此话一出,明喜怔住了,女子也怔住了,唯有迟念仍低着头看手里的图纸。 良久,女子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了一遍,“你是在问我?” “嗯。”明乐十分认真。 许是被明乐提出的不同常理的问题吓到,女子的声音多了几分犹豫,“我叫……阿圈。” “阿圈?很有特色的名字,”明乐继续道:“那么阿圈,只要成为你的信徒你就会满足我的欲望,对吗?” “明乐!”不待阿圈回答,明喜先一步冲上来夺走坠子,“你要成为她的信徒?你疯了?” “这是能最快找到明亮的法子,”明乐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明喜,把她还给我。” “不行!”明喜也沉了脸,“就算没有她,我们照样可以救出明亮!” “给我!” “不!” 眼看二人之间的气氛愈加剑拔弩张,阿圈欢喜地笑出了声儿。 这一幕她简直再熟悉不过。 索要是欲望,付出也是欲望,但无论哪种欲望,只要急于求成,就一定会生出偏执和固执。 而偏执和固执,会让他们臣服于欲望。 “好!”阿圈大笑,“明乐,只要你向我展现你的忠心,我就满足你!” “多谢圣女。” “谢个屁!”明喜怒不可遏地揪起明乐的衣领,“要是明亮知道你为了救他被欲望支配,他会开心吗?” “那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明乐冷漠地推开明喜,从后者手中抢过坠子转身就走。 “明乐!”明喜死死拽着他,“你要去哪儿!” “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明喜气得双眼发红,“怎么会与我无关?我是你哥,是我把你带到这里的,我有义务把你平安地带回去!” “我是成年人,你不用对我负责。” “明乐!”明喜咬牙切齿,“你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是不是昨天晚上的叹礼?是它把你变成这样的!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会像那些村民一样死死盯着我,原来你心里早就有了欲望! 不行!我不许你去!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你都不能屈服于她!” 不同于明喜、明乐之间的剑拔弩张,阿圈却忽然兴奋起来。 “昨晚?昨晚那股力量来自你?太好了!只要能帮你成长,我一定能吸取到更强大的力量! 明乐,去!去山楼!拿到红水,让我看到你的贪婪,让我激发你的欲望! 有了你的帮助,我一定能再上一层楼!” “我只要你帮我找到明亮。”明乐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好!别说明亮,你想要什么我都帮你办到!” 听到这里,明乐深深地看明喜一眼,而后夺门而出。 “明乐!你回来!”明喜忙追出去。 可等他追出门外,明乐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大门口。 “姐!”明喜着急地拉住迟念,“你快救救明乐吧,他被那个坏圣女迷惑了!” “无妨。” “无妨?”明喜震惊之余又觉得生气,“大师,你怎么能说无妨呢?我们不能救了明亮却失去明乐呀!” “你忘了你们的身份吗啊?”迟念的目光仍停留在那张图纸上。 “我们的身份……傀儡师?”明喜恍然大悟,“你是说那是明乐手下的傀儡?” “是。” “原来是这样,”明喜终于松了一口气,“怪不得刚才明乐一直面无表情,原来……” 想到这里,明喜再次凝重起来。 “不对,不对不对!离开的是明乐本人,并不是他的傀儡!” “抽离。” “抽离?”明喜更加惊讶,“思维抽离?傀儡师受到精神攻击时常用这种方法减轻受到的伤害,可这是高级技能,明乐怎么可能会呢?” 迟念并未回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平日里你父亲会要求你们努力修炼吗?” “不会,我们兄弟三个天赋都差,我爸说我们修炼也修不出名堂,只要求我们能用傀儡术防身。” “这句话只是针对你和明亮。” “只针对我和明亮?”明喜饶是再迟钝,也听明白了迟念的意思。 他又欣喜又担忧,“姐,你的意思是……” “此事万万不可张扬,”迟念的目光终于舍得离开那张图纸,她严肃地盯着明喜,“否则,有杀身之祸。” 闻言,明喜心头一震。 他立刻严肃起来,“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张扬。” “好,”迟念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 “不过什么?”明喜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侧头看向迟念身后,“陆玖姐?她醒了?” 他心里清楚,他们兄弟三人和陆玖虽关系好,但方、陆两家毕竟敌对,有的东西绝对不能透露。 比如瞒着所有人的明乐的天赋。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和明乐要叫我姐?” “啊?”明喜懵了,“这就是你的问题?” “不然还能是什么?”迟念一脸无辜。 …… “是这样的,叫大师恐会暴露身份,所以我们自作主张称呼你为姐姐,”明喜解释道:“不过,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改称别的!” 改称别的? 迟念在心中思量,按照自己的年龄来讲,他们应该叫自己什么呢?奶奶?不对,祖宗?也不太对。 最合适的恐怕就是“那东西”了。 但“那东西”不好听。 罢了罢了,自己现在既然是迟念,那就按照迟念的年纪来好了。 可她再一比较,发觉迟念的年纪竟比明喜小了两、三岁! 她轻咳一声,“称呼而已,无所谓。” “真的?那我们就叫你姐了!”明喜笑地呲着大牙,“姐!” “嗯。”再一轻咳,迟念转移了话题,“我已为明乐加了保护罩,若他遇到危险,会自行防护,不用担心。 至于你,你留在家里照顾陆玖。” “那你呢?” “我去村长家走一趟,见见吴芷,也许能看出明亮的下落。” “啊?”明喜顿感疑惑,“明乐去山楼不就是去救明亮吗?” “不是。” “不是?”明喜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那他为什么要假意臣服阿圈?” “为了我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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