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此行的目的地是阳城。 半夜十一点半,高铁停站。 但迟念几人并未选择宾馆留宿,而是直直走向停在路旁的众多出租车。 见到有客上门,各位司机师傅纷纷围上来。 “几位外地人吧?” “去哪儿?我给几位便宜点儿!” “我这是春华镇专车,可便宜了,各位拼个车?” 面对热心的司机师傅,陆玖更加热情,“有银凤镇银水村的车吗?能不能便宜点儿?” 不料,听到银凤镇银水村,围聚过来的师傅默契地禁了声。 “怎么了?”陆玖不解,“难道是太远?我出高价!两倍!怎么样?” 听到这话,司机们完全没有喜色,反而更加默契地四散开了。 “欸!”陆玖急了,“三倍!三倍还不行吗?三倍已经够多了!” “小姑娘!”倒是旁边一个中年大叔问了句,“你们去那儿干啥?” “我们找人!”见终于有人理自己,陆玖忙过去套近乎,“叔,你也是司机吗?你去不去银水村?” 中年大叔连连摇头,“我可不是!我在这儿是等人。” 陆玖热情不减,“叔,您认识去银水村的车吗?我们愿意出高价!” 看着面前活泼可爱的女孩儿,中年大叔好心劝了一句,“你要去银凤镇还行,银水村却是没人敢去的。 劝你啊,也别去!” 没人敢去?一头雾水的陆玖更来了兴致。 她眼中满是好奇,“叔!您仔细给我说说呗!” “不兴说,不兴说啊!”大叔却不愿过多提及,只摇着脑袋走远了些。 目送大叔走远,陆玖又看向周围的司机们。 他们虽面儿上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却无一不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这边儿的动静。 显然,他们也对银水村的事儿感兴趣。 还真是不寻常。 陆玖皱着眉头“切”了一声,转向迟念,“咋回事儿?” “稍后说。”迟念向她使了个眼色。 说罢,她缓步向前高声道:“我出十倍价格,可有人愿意载我们去银水村?” “十倍?” “这也太高了吧?” “再高也没人敢去啊!” “可不是,钱能挣,可……” 周围的司机窃窃私语,却无一人上前接下这个活计。 迟念扫视一周,对着身后三人道:“看来没人敢赚这个钱,我们走吧。” “是不是要找个住的地方?”陆玖伸了个懒腰,“也好,吃点儿东西睡一觉,补充补充体力。” “不。”迟念的视线扫过人群,“步行去。” 步行? 听到这两个字,司机们觉得惊讶,同时,也觉得这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 从这儿走到银水村少说也要一天,女孩儿这副瘦弱的身体能顶得住? 可再转念一想,人家走不走、如何走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此处,司机们收回目光,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除了一人。 昏黄的路灯下,一身材魁梧的男子随意地靠在车上。 他背对灯光,使人无法看清他的神色。 忽地,他抬起手来,似乎将某样东西放在了嘴边。 暗红色的光红了又暗,幽蓝色的烟飘散而去,直到微红几乎接近他的手指,他才将烟蒂踩在脚底。 而后,他钻进了车里。 寻着四人的背影追去,刚刚拐过弯,便看到了站在原地的四人。 男子拉下车窗,“你说的十倍还作数吗?” “当然。” 迟念几人上了车。 有了去银水村的车,陆玖终于咧嘴笑了,“迟念你可以啊!” “厉害吧?”明喜一脸骄傲,“大师说有车会追上来那就一定有,你还不信?” 在高铁上他们和迟念聊了许多,心里的疙瘩已经解开,这会儿又成了之前的臭屁模样。 “若非大师说要了解银水村的情况,没准儿她会带我们f……抚摸大地。” 明乐也难掩自豪,只是,他自豪过了头,差点儿就要说漏嘴。 幸好,最后关头拐了个弯儿。 “看你们嘚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厉害的是你们呢!”陆玖佯怒瞪明乐一眼。 呛完方家小子,她又笑嘻嘻朝迟念伸出手,“厉害的大师,渴了,要喝水。” 不同于吵闹的四人,正在开车的男子只在心里犯着嘀咕。 方才后面三人说的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女孩儿是大师,并且算到会有司机接下这个活儿,所以在拐角处等待? 他瞥了眼自己右侧,真的假的? 刚想收回目光,却直直和身旁人对上了视线。 男子顿感尴尬。 刚想解释,顾客先出了声。 迟念递出一瓶矿泉水,“师傅,喝水吗?” “谢谢。”男子稍稍犹豫,终是接下了那瓶水。 “师傅,开车到银水村大概要多久?”迟念装作没看出他的打量,若无其事地问。biqubao.com “三小时。”男子顿了顿,“银水村比较偏,路不平。” “偏?”迟念看了眼漆黑的窗外,“大家不去银水村也是因为偏吗?” 这次,男子没应声。 接下这趟活儿已是冒险,他不能再多说了。 多说多错。 “师傅,你可以给我们说说银水村的事情吗?”迟念又问。 男子摇了摇头,依然没出声儿。 “你不必害怕,我们此行是为了救人,跟他们不一样。” 听到这话,男子不为所动,可片刻后,他忍不住偏了头,“你真是大师?” “嗯。” “可你一点儿都不像。” “李帽,银水村人,七年前带女儿逃出村子,换过十二份工作,第十三份是出租车司机。 因急需钱帮女儿治病,所以冒险接了去银水村的客人。” 说完之后,迟念看着他,“对吗?” 李帽震惊无比。 自己的过去几乎无人知晓,可这个初次见面的女孩儿怎么会知道? 莫非,他拉到了真大师? 他打量了迟念几眼,又问:“你去银水村是救人?救谁?” “一个被绑架的小友。” “被绑架?”李帽重复了一遍,“你确定是被绑架?” 迟念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 “万一不是被绑架呢?”李帽皱了皱眉。 “不是被绑架?”后座的明喜明乐连忙凑上来,“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李帽视线扫过几人,再次确认道:“你们真的是来救人,而不是来参拜?” “参拜?参拜什么?”后座三人具是不解。 李帽似乎善于察言观色,见三人如此反应,他知道几人所言不假。 他轻舒一口气,解释道:“银水村是出了名的信教村,很多去银水村的都是慕名前去参拜的信徒。” “哦~”陆玖恍然大悟,“那他们肯定都是乐善好施之人,没准儿还能帮我们找人呢!” 听到这里,李帽终于确定这四人是来救人。 可,“如果你们真的是来救人,千万不能告诉他们。” “他们是指村民?”迟念立刻明了。 “没错,”李帽神色严肃:“所有不为参拜而去银水村的人都会被视为背叛者。 而背叛者,会成为圣女的祭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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