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人凭什么听你调遣? 你迟念,算什么东西?” 这声音如此熟悉,可话语间的冷漠却让迟念感到陌生。 她转过身来,看向陆玖身后的陆彦。 每看一次这张脸,她心中的认知就深几分:陆彦不是方景川。 想到这里,她无视陆彦,直直看向陆玖:“你究竟需不需要那份地址?” “需要需要!”陆玖讪笑着将陆彦推回屋里,“人情当然要还,我可不想欠到下辈子。 迟念,一定要发我哦!” 边说,陆玖边指着屋里对她使眼色,使完眼色,陆玖关上了门。 靠在门上,陆玖眉头紧锁。 “你干嘛对迟念说那种话?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讨厌她,她招你惹你了?” 陆彦眸子微垂,“我没有讨厌她。” “没有?”陆玖气势汹汹,“如果不是讨厌她!那你为什么要处处针对她!” 可她的气势汹汹却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陆彦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回了屋子。 “喂!”陆玖气得挥起了拳头,“你也太不尊重人了吧?住我的、吃我的、喝我的,还这么拽?你……” 话没说完,陆玖便被去而复返的陆彦吓得闭了嘴。 陆彦站在门口,漆黑的眸子死盯着陆玖。 良久,他终于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我会给你钱。” 砰—— 陆彦关上了门。 被那双漆黑眸子吓到的陆玖好久才回了神,她有些后怕地捂着胸口。 “什么嘛!干嘛露出那种眼神?搞得谁不会似的!”陆玖故作狠厉狠狠瞪了那扇门一眼。 嘴巴厉害,可身体却诚实得很。 她脚底似抹油,眨眼的功夫便远离了陆彦的房间。 卧室内,陆彦眸中晦暗不明。 讨厌?针对? 他不认同陆玖的话,他并不讨厌迟念,他只是觉得……觉得迟念有些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让他想靠近对方,可过去二十年的经历让他生出了尖刺。 但凡靠近一步,必然刺出鲜血。 对于仅仅见过几面的迟念,他下意识说出口的伤人话语就是那尖刺。 他咬着后槽牙,懊恼地一拳打在墙上。 方才,他不是那个意思,可话说出口却…… 另一边,迟念亦是忧心忡忡。 方才看到陆彦的那一刻,她竟看出陆彦会掺和这件事,并且,他手中会沾上鲜血。 那血不属于方家人,而属于无辜之人。 她轻叹一声,看来这次需要亲自跑一趟了。 正要给明喜拨电话,却发现视频通话已经进行了接近一分钟。 六目相对,明喜明乐急忙解释自己不是偷听。 “我们……”明乐看了眼明喜,“大师,其实我们不需要陆玖姐回报的。” “对呀,她毕竟是陆家人,要是被爸知道又要罚我们了。” 明喜嘴比脑子快,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不对: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并不单是让她报恩,”迟念知道方家的规矩更严了些,可是,“明亮此劫,需陆家人解。” “需陆家人解?”明乐猜测,“明亮是被陆家人掳走的?” “不是,”迟念不愿再多说,“到时你们自会知道。” …… 明亮失踪已有二十五小时,但方家人并不知晓,他们以为明亮去旅游了。 这是明乐编出的理由,他用这个理由争取到了三天时间。 也就是说之后两天必须找到明亮并将他带回。 商量过后,她们决定立刻出发。 傍晚时分,迟念来到了高铁站,陆玖也跟在她旁边。 看到明喜明乐,陆玖一脸嫌弃,“大白天的戴口罩、墨镜、帽子干啥?装明星?” 她嘴上嫌弃,心中却不这么想。 她不喜欢欠人情,营救明亮既帮了方家三小子,又卖了迟念面子,她心里偷着乐呢! 明喜明乐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思。 他们害怕自己和陆家人碰面被族人看到,才打扮成这副模样。 他们低声喊了句:“陆玖姐。”m.biqubao.com “伪装得不错,应该不会被发现。”迟念一眼看透了两人的想法。 听到迟念的声音,他们这才转过去。 只是,二人都不敢直视迟念。 “大师……” “大师……” 两人缩成鹌鹑的模样,怯怯喊了迟念一句。 见二人如此,迟念甚是无奈,“怕我?” “当然不是!”明喜立刻反驳,可透过墨镜对上迟念的视线,他又缩了回去。 “大师,我们……”明乐亦是紧张,“对不起,我们连累了你。” “连累我?什么时候?” “就是上次,要不是我们动作不利索被发现,就不会连累你到方家挨骂。”明乐小声解释,“方明典也不会污蔑你……” “诶呀!”陆玖见不得他们这副模样,“那是方明典嫉妒迟念强,关你们什么事儿?” 迟念点头赞同,“跟你们没关系,况且,强者从不会把无知者的嫉妒放在心上。” ? 三人齐刷刷看向迟念,后者依旧面无表情。 明喜&明乐&陆玖:……大师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说出这么拽的话的? “拽吗?”迟念毫不掩饰,“不是我拽,而是方明典没有自知之明。 如果他有自知之明,那他嫉妒的对象就是你了。” 她说的是明乐。 “我?”明乐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鼻尖,“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人间有句话:人只会嫉妒他努努力就能够到的人,而不会去嫉妒那些比他强很多的人。” “确实有。”明喜连连点头,只是他不理解这句话为什么要用在方明典和明乐之间? 明乐亦是不解,“这句话跟我有什么关系?” “其中肯定大有玄机,快讲快讲!”陆玖一副吃瓜的表情。 扫过三人疑惑和期待的目光,迟念轻咳一声,缓缓开口: “该进站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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