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骚扰自己妻子的施枸还在门口,平鱼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握紧水果刀就要冲出门去。 “老平!不要冲动!”姜云赶紧拉住他。 用刀伤到擅自入室的变态没关系,可若在大庭广众之下伤了看似无辜的施枸,定要承担罪责。 “老平,”姜云恳求,“你冷静一点儿,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儿,我们可怎么办呢?” “姜云说的没错,若你冲动行事,便会中了他们的诡计。”迟念亦劝。 “诡计?”平鱼畅看向迟念,“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逼走姜云,施枸是他的帮手,”迟念盯着他,“你是编辑,想来看过许多故事。 那你必然清楚,想要逼走一个女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给她扣上不忠这顶帽子。 而你的愤怒,就是她不忠的证据。” 听到迟念的话,平鱼畅紧咬着后牙。 不错,他的愤怒像风,会煽动流言。 他心中又急又气,方才一时冲动之下竟险些进入奸人圈套。 可是,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既不伤害妻子又把门口的施枸赶走呢? 他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可那些往日他引以为傲的知识竟无法帮到他,他懊恼地丢掉了手里的刀。 迟念看出了他的着急,“丹缇会去帮你,你们只要咬定不认识施枸就行。” “丹缇大师?”平鱼畅蓦然回神。 既知道迟念,又怎会不知丹缇? 能得丹缇大师的帮助,他觉得此事稳了! 念及此,夫妻二人稳住神色,自若地走向了院门口。 “这是来找小云的!他说他是小云的初恋情人。” “真的啊?这怎么会找上门来?难不成两人之间还有联系?” “这夫妻俩看上去正经,原来背地里玩儿这么花?” 听到街坊的谈话,平鱼畅和姜云脸都黑了。 这些街坊平日里和和气气,怎么这种时候竟说这种风凉话? 最心寒的当属平鱼畅。 当初姜云不同意在这里买房,但他喜欢温暖的邻里关系,也喜欢宽敞的院子,所以极力说服姜云把家安在了这里。 附近的院子住的都是一些老人,他们的孩子大都出去单独居住,所以他们灯泡、水龙头坏了都找平鱼畅。 平鱼畅热心,没有一次推辞过。 他以为,在街坊邻居心里他该是一个不错的人,可现在…… 吱呀—— 平鱼畅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大门。 “你们在我家门口吵什么?”他冷眼扫视着周围。 “呦!小平呀,可不是我们吵,是有人找你家小云呢!” 说话的是六十多岁的李阿姨,她就住在平鱼畅隔壁,平日里常来串门。 说是串门,也不过是来蹭顿饭,或者让平鱼畅去帮个小忙。 那时她的嘴脸倒与现在的幸灾乐祸大不相同。 平鱼畅无视她的嘲讽,目光径直看向施枸。 他皱着眉,“你是谁?” “小云!”施枸却不看平鱼畅,他直勾勾盯着姜云,“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你是谁?”姜云努力稳住心绪,“我不认识你。” “怎么会不认识?这不就是你的初恋情人吗?”李阿姨又出声揶揄。 “怎么?”平鱼畅带上了工作时的严肃面具,眼神冰冷地看着李阿姨,“你比小云还清楚她的人际圈儿? 还是说,你认识这个邋遢的男人?你指使他来的?” “我?”李阿姨翻了个白眼,“我可不认识这种邋遢人。 他明明就是小云的情人,怎么成了受我指使? 平大编辑,你真会泼脏水。” “小云,你认识这个人吗?”平鱼畅问。 “不认识。”姜云气息沉稳,看不出丝毫说谎的痕迹。 “听到了吗?”平鱼畅睥着李阿姨,“我们夫妻二人不认识他,可你却言辞凿凿说什么他是小云的情人。 若不是你指使,你怎么会这么确信?”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也生出了怀疑。 “咋回事?老李,你不说他是小云情人?他们怎么会不认识?” “老李,你跟这人不会认识吧?” “不是啊!”李阿姨忙摇头,“是他自己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不信你们问他! 喂!邋遢鬼!小云是你初恋情人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施枸倒不在意别人喊他邋遢鬼,只含情脉脉地盯着姜云: “没错,小云是我的初恋,我来这里是为了追求她。”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姜云死死掐着手心的肉,逼迫自己不要露出马脚,“我根本不认识你。” “小云,你说这话太让我伤心了,”施枸使劲儿眨眼,竟挤出几滴眼泪,“你当真忘……” “让让让让!” 不待施枸说完,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各位赶紧散一散啊!伤到人可就不好了!”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是个一身红衣的少年。 少年很帅,却拧着眉头,似乎对众人围观很不满似的。 只见他走到施枸身旁,直接将手伸到了那束破败的玫瑰花中。 接着,他竟从中掏出一柄泛着寒光的小刀。 “各位赶紧散一散啊,小心被我哥砍了!”丹缇继续大声喊着。 其实不用他再喊,看到刀的一瞬,众人已经被吓得四散开来。 只有几个胆子大的没走太远,比如李阿姨。 李阿姨声音有些发颤,可她那颗八卦的心愣是拖住了她的脚步。 “小兄弟!”她伸长了脖子,“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哥入了邪教,整天嚷嚷着帮人上天堂。”丹缇吓唬她:“他专门诱骗大家聚到他身边,好动手杀人。 毕竟人死了才能上天堂不是?” 听到这话,剩余几人一哄而散。 吃瓜?吃瓜能有命重要? 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别被这个神经病盯上才好! 眼看周围人散了个干净,丹缇满意地拍了拍手,“不愧是我!” 平鱼畅夫妇亦是感激不已,“谢谢丹缇大师!” “没事儿,举手之劳。”丹缇笑着挥手,“你们回家去吧,我把这人带走了!” 他又转向施枸。 施枸满脸通红,却说不出话来,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子,只呆站在原地。 他在施枸身上轻点一下,后者顿觉身体一轻。 身体能动,却还是不能说话。 看着丹缇的笑,感受着身上的异样,施枸心中升起强烈的恐惧。 他不知道红衣少年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直觉这人很危险。 比给他资料的那人更危险。 他剧烈的挣扎起来。 “啊!唔唔!” “哥!”丹缇笑眯眯地凑过去:“别发疯了,我带你……回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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