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下被人围观实在有些不体面,宁南湘也不喜欢陌生人打量的目光,便点点头,让他去锁门,自己则带着同事们上楼。 这些女同事本身下了班也无所事事,有人邀请吃个饭,顺便给新同事使个绊子,也合她们心意,干脆跟着上楼了。 楼道不宽不窄,正巧可以让两人并排通过,宁南湘本是一个人走在前面,突然其中一个女同事加快脚步跟上去,挽住了她的手臂。 “小宁啊!你是前段时间刚来公司的,那个时候还听说你在相亲呢,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新男朋友了?” 这个女同事本来年纪也不小了,加上化着浓妆,头发如枯草一般盘在头顶,一双大眼珠子盯着她看,莫名得有些瘆人。 楼道里灯光也偏暗,宁南湘背后泛起凉意,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回答。 “确实才交往没多久。” 她自然是知道这人口中说的相亲,指的是那天下班的时候,堵在公司门口的胖子。 女同事听了她的回答,咯咯笑了两声。 “我当时是没见到,还是吴姐给我看的视频,现在的男人都这么大胆吗?追到公司楼底下了,真可惜啊,听说那人开的车也要三四十万,应该是挺有钱的吧?” 这种打探消息的语气让宁南湘很是不舒服,更何况那是一个已经被她婉拒了的相亲对象,理应跟她毫无关系了才对,结果又被这些人拿出来说。 “那我还真不清楚。” 她的语气显然是冷下来,女同事仍不肯放过她,不停地追问。 “那怎么不选他呢?花店老板挣的也没他多吧?” 楼梯爬了两层,拐过楼角就是他们住的公寓房,宁南湘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用钥匙把门打开,请她们进去。 这整栋楼都是以前的旧楼改建,因为楼层未超过五层,不允许修建电梯,楼道也保持着原来的宽度,只是整体翻新了一遍,看起来比其他楼整洁不少。 公寓房里的装修要比这楼道更显高级,女同事们进去之后,都不禁睁大眼,发自内心地“哇”了一声。 她从鞋柜里拿出一次性拖鞋,让她们换上。 “随便坐吧。” 她们换鞋之后要就进屋打量,到处都看,甚至还看上了种在阳台的盆栽。 “小宁男朋友本来就是卖花的,家里这种盆栽很多吧?送我一盆也没关系吧?” 她指的是一盆价值四位数的绿植,宁南湘记得谢竹曾经提到过,这盆栽是一位朋友送他的开业贺礼,很贵重。 “不行!” 宁南湘见她伸手要碰,连忙小跑过去制止。 “真小气!果然人变有钱了都会小气,不就是一盆小树,能值几个钱!” 她气得拍了树顶的枝丫一下,小伞一般支棱着的枝头乱颤,抖落下几片碎叶。 公寓门又开了,霍琰从门外走进来,换了居家的拖鞋,看到自己精心修剪的树顶成了另一副糟糕的模样,脸色不悦。 “确实不值钱,只要你们一个月工资而已,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卖给你。” 女同事腮帮子都气得抖了抖,缩回手,不敢碰这高贵的盆栽一下,还顾自找着借口。 “我不是故意碰到的,手放下来的时候,没注意它在这儿……” 宁南湘抿了抿唇,不悦,但也不说话。 她甚至奇怪为什么室友要把这几个讨人厌的同事邀请上来,破坏了盆栽不说,另几个还不客气地要求她准备好菜。 霍琰进屋之后,就请她们到处转转,跟她们讲述各个物品的来历,同时也提醒一句。 “这房子里的东西可能价格也不算贵,但每一件都是我从各地淘过来的收藏品,仅此一件,要是弄坏了,可没法赔。” 那几个肆无忌惮想要体验家具功能的同事顿时就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把东西给弄坏了。 宁南湘悄然跟他耳语一句。 “刚刚我想下楼买菜的,家里没东西招待了,我们吃什么?” 他温柔地回以一笑。 “别担心,我下楼之前订了餐,应该一会儿就到了,是你爱吃的口味。” 语气贴心又暧昧,宁南湘耳根染上绯红,低低地“哦”了一声,转头去厨房里准备餐前水果。 女同事里嗓门最大的那个故意往霍琰身边站,还掐着嗓子娇滴滴地问他。 “我看你把家里布置得这么有品味,以前是学艺术的吗?” 霍琰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金融。” 她大声地“哇”了一下。 “那都是有钱人学的专业!我们一直都很好奇,小宁之前明明就有一个相亲对象,怎么就突然跟你在一起了?” 言外之意是宁南湘脚踩两只船了。 霍琰也听出了那层意思,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那个男人是在追求她,但南湘从来没有答应跟他交往。” 女同事想借着这个话题给宁南湘泼脏水,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信,脏水泼了个空。 不过她最擅长的就是制造舆论,光凭一个视频一张照片,就可以编造出一个子虚乌有的故事,坏别人的名声。 “人家跑到公司底下来送花,他们俩还是牵着手走的,我以为早就开始交往了呢。”biqubao.com 牵手不牵手的,霍琰不清楚,但他在花店门口看到的,分明就是宁南湘要逃跑,那个男人不要脸地追上来。 霍琰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不知是因为她口中的“牵手”两字,还是因为其他人的“以为”。 “你说的是那天吧?有个长得很胖的男人要追她,她开口拒绝了,对方却不答应,想要动手,正巧他们俩就在花店门口,被我撞见……” 说着,他微微一笑。 “要不是这个男人,恐怕我也没这个机会英雄救美,得到她的好感。”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这个优秀的男人主动要追求宁南湘! 女同事愣怔着听完,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发展,愈发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 “难道不该是她主动追你的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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