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惜寒的心肠也不是铁做的,又听侄女在旁渲染他儿时过得有多凄惨,娘不疼爹不爱的,最终还是软下心来。 “说那么好听有什么用,我倒要看看你能做什么。” 话音刚落,厉寒辞就拿了保温杯去倒热水,端到她面前,还问护士要了轮椅。 “小姨在这里肯定无聊,我们带您去外面散散心。” 俞惜寒倨傲地抬了抬下颌,掀了被子。 “谁是你小姨,我还没认下你这个侄女婿呢。” 五分钟后,她便抱着保温杯,在楼底晒着太阳,听他们夫妻俩在耳边聊着天,惬意地眯了眯眼。 霍氏集团大楼的门口,一个背着黑色书包的小男孩下了出租车,不紧不慢地走进楼里,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定在了前台。 “阿姨,我要找霍总,帮我刷一下电梯。” 前台的姑娘是新来的,不过二十上下,听着男孩叫她阿姨,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阿姨!你这小孩会不会说话,我有这么老吗?” 霍珏本就是内向的性格,听她这么强势的逼问,吓得吞了吞口水,局促紧张地抓紧了书包背带。 “我……霍总是我爸爸,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确定一下。” 只听她“嗤”的一笑,尖酸刻薄地学着他的模样嘲讽,接着她又做了个驱逐的手势。 “小朋友,你说霍总是你爸爸我就信啊?!再说了,也不是谁都能变成小霍总那样的天才,你赶紧回家好好写作业去吧!” 霍琰的小脸一阵红一阵青,咬着唇想要发脾气,却只是眼眶红了一圈,手摁在了口袋里,摸到了手机。 只要他一个电话打过去,楼上的霍总就会亲自下来迎接,他不想,是因为他脸皮薄,不喜欢这么大张旗鼓的架势。 就在这时,跑来霍氏办业务的宁南湘小步走过来,撩了撩耳边长发。 “干什么为难一个小朋友?” 蹲下身子,她看着霍珏问道。 “你要找哪个霍总啊?要不要我带你过去?” 前台认出她是缪氏特派过来的宁助理,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宁助,我是怕他在这儿瞎捣乱,才赶紧让他回家的。” 宁南湘也说不出为什么她会突然帮着这个男孩说话,总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很熟悉,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 “万一人家真认识霍总呢?你付得起这个责任?” 宁南湘反问她一句,再也不看她。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的霍珏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将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爸爸抛弃的未婚妻对上号,神情瞬间警惕起来。 以为男孩没听清楚,宁南湘耐心地又问了一遍,语气很是温柔。 霍珏纠结了一下,思来想去除了她也没人能帮自己,还是开口说了出来。 “我要找霍琰。” 堂堂副总的大名被小孩直接说出来,前台的表情有些僵硬,发现自己似乎是真的狗眼看人低了,想要说些什么挽救一下。 霍珏凉凉地瞥了她一眼,指了指电梯的方向,对宁南湘说道。 “阿姨,可以带我进去吗?” 论辈分来讲,叫阿姨也没什么问题。 宁南湘不在意这些,只点点头领着他进电梯,熟练地刷了卡,按下顶楼按钮。 她站在了角落的位置,盯着男孩仰头看屏幕上变换的数字,暗自思考着他与霍琰的关系。 光从年纪上推断……不会是父子吧? 这个想法惊得她发怔,不敢再往下想,电梯已然停下来,“叮”一声开门。m.biqubao.com 霍珏没怎么来过霍氏,对办公室的布局不太熟悉,出了电梯门后好奇地左看右看,只能回头问她。 “阿姨,你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里吗?” 手里还抱着有关投资的文件,宁南湘指了指走廊的方向。 “那边第三个,我正好也要过去……” 话还没说完,霍珏就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脚步停在门口,小心地敲了三下门,等里面的人让进了,才将门打开。 宁南湘在心里感叹这小孩真有礼貌,下一秒,霍珏的一声“爸爸”把她惊得差些连文件都没抱住。 心凉了一截,她的猜想竟没有错。 霍先生这样温柔儒雅的男士,的确会很受女性欢迎,这么早结婚有孩子也是正常。 她连忙收拾好了心情,一遍一遍地默念“男人不重要”给自己洗脑,也踏进了办公室。 坐在里面的男人已经应下那个称呼,招着手让男孩过来,语气极为欣喜轻快。 “你怎么来啦?”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停顿下来,宁南湘觉得自己出现的时机不太好,犹豫了一下,还是后退离开了。 霍琰这才注意到儿子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刚要张口喊住她,却被儿子拽了拽衣袖。 “我的美术作业,需要把家里人画下来。” 门外空无一人,霍琰垂下目光,又不能显出失落的情绪,笑着问他打算画谁。 父子俩和谐地聊了一会儿天,霍琰突然跳下椅子,将办公室的门关了,压低了声音问。 “为什么宁阿姨会在这里?” 没想到连自己儿子也会认识宁南湘,霍琰还有些惊讶。 “她现在是缪氏总裁的助理,为了一些合作业务,到这儿来跑一趟,怎么,你也知道她?” 霍琰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看出他在纠结犹豫,霍琰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男孩的头顶,想让他放松下来。 “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的?” 他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她……你知道她和北枭爸爸的关系吗?” 霍琰是知道她与弟弟发生过的事,但当时北枭不是失忆了吗?她也是被坏人利用,这才造成了那场闹剧。 不过当儿子提起这件事,他总归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认为自己的感情充沛得有些多余,不该对一个与弟弟有过情感牵扯的女人动感情。 见他沉默,霍珏又拽了拽他的衣袖。 “爸爸,你跟她应该还不熟吧?” 霍琰没有表态,浓眉微蹙起来,唇角紧绷。 男孩又接着说道。 “她以前就很喜欢北枭爸爸,很有可能是为了接近他才想来霍氏接洽业务,一定要小心提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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