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可能是霍珏好奇父亲去了哪里,想过来找,又被天宝拉着去玩游戏。 听到儿子的声音,霍琰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门内,里面灯火通明,偶有人影攒动,仿佛只要他愿意,他也能触手可及这样温暖热闹的家庭。 眸光闪动,他眼里的期待与羡慕又被深深的无奈覆盖。 “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我也没必要跟你耍心机,那你的想法如何?愿意帮我吗?” 沐晚晚静静地审视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疑虑。 这一切涉及到另一个男人的安危,她不能轻易做出决定。m.biqubao.com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可以考虑帮你,但你必须先保证不会伤害到他的权益。” 霍琰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的目光里透露出一丝感激。 为了表达诚意,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打开扬声器。 “邓明,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手机里传来了邓明的声音,他有些不满地抱怨消息难查,却还是有了些头绪。 “无人峰周围都没多少居民,可能十几年前还有猎户住在那里,现在国家禁止捕猎之后,他们都搬到了别的地方去,打听还有些困难。” 沐晚晚不明白他打听这些做什么,正要问,他做出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电话里的人未听到回音,便接着说道。 “无人峰之前确实出过事,但因为影响比较大,被禁止报道了,就是在您想打听的那个悬崖上,那些猎户对悬崖的地形很熟悉,我还问他们借到了攀爬的工具,还有手绘的地图。” 意识到霍琰的用意,沐晚晚面露震惊的神色。 “你是想在悬崖上死遁?那多危险啊!” 霍琰无奈地苦笑,手机塞回口袋。 “不这样,他哪能相信我是真死了?” 在他考虑无人峰的时候,就已经把可能的结果想了个遍,大不了就是死。 他宁可死,也不要活成一只玩偶。 “这样也太激进了,要是让北枭知道,肯定不会准许你这么做!他把你当做血亲,你要是出了事,他会自责一辈子的。” 出于家人的角度,沐晚晚忍不住劝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所以我才会跟你说,别告诉他。” 霍琰目光柔和下来,苍白的脸上露出浅笑,消瘦的身子微微弯曲,低着头,仿佛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更添了几分破碎感。 “小时候,他就把我当成学习的对象,说长大以后一定要超过我,这样他就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保护我们一家人。” 只不过小时候的霍北枭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以为霍家人对他的严厉,是要督促他上进,挨了几次无缘无故的骂之后,他才明白自己与大哥是不一样的。 “就当我自己的私心吧,我不想让他知道他的大哥为了活命,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委曲求全……” 遇到这样的事情,换作谁都不一定有霍琰这样隐忍多年的勇气。 沐晚晚也分不清自己是同情多些,还是敬佩多些,犹豫间正要向他保证不说出去。 突然,虚掩着的门开了。 “什么事情聊这么久?” 长腿顶开了门,厉寒辞走出来,好奇的目光打量两人,走近沐晚晚身边停下,绽放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抬手捻去了她头顶的细碎花蕊。 “头发上都落了这么些东西,真是不当心。” 他的语气温柔又宠溺,还未察觉到他们两人神情有些紧张的僵硬。 长廊里静得只能听见轻微风声,沐晚晚下意识地看向轮椅上的男人,动了动嘴,却没说话。 “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 厉寒辞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劲,面上还是笑着,表情乍一看没什么变化。 “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怕事情瞒不下去,还是霍琰握拳掩唇轻咳了一下,吸引他的注意。 “是我,这两天可能是着凉了,有点感冒,不想叫你们担心,就想让弟妹偷偷拿两盒药给我。” 不着痕迹地朝沐晚晚眨了眨眼,暗示她配合。 沐晚晚立马也演起来。 “我劝大哥去医院看,他嫌现在太晚,不想兴师动众,有了些分歧。” 说话时,她也不敢抬头与厉寒辞对视,盯着长廊之外的一片幽暗处。 两人一唱一和,暂时将厉寒辞糊弄过去。 院子里的风一阵接着一阵,马上夜深,他脱下了外套,披在沐晚晚身上。 “你出来也该披件衣服,吹了冷风是要感冒的。” 说罢,他看向霍琰,唇角微微勾起。 “是吧?大哥。” 霍琰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却还是装傻,微笑着点头。 “对,弟妹是该当心。” 三人回了屋里,孩子们都已经上楼洗漱,霍琰只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也就走了。 别墅外的一公里之内,暗处一道光亮闪过,隐在夜幕之下的身影从窗口跳下,悄无声息地关窗落锁。 视线跟随着轮椅的挪动轨迹,又跳进了一座空房之内,熟练地开锁进门,藏匿在墙后。 黑暗空荡的房子里,只有一点微弱的手机灯光,映照出男人模糊的脸。 “老板,他在那边留了很久,跟沐晚晚聊天,一直到现在才回去。” 电话里时延摔断了一支笔,声音森冷。 “继续盯着!” 别墅里大部分的灯都熄了,只有东面的那间主卧还亮着灯。 沐晚晚刚吹干了头发躺下,捧着个手机,却盯着屏幕发呆。 “时间有什么好看的?” 身边的人向她投来视线,看到手机上除了时间,什么都没显示的主屏幕。 她没有应答,两眼无神,脑子思考着霍琰说的那些话,几分真几分假。 选址风险太大,连她这样大胆的人都觉得冒险,若是不够谨慎,是可能没命的! “晚晚,你在想什么?” 他察觉到了沐晚晚的心不在焉。 “大哥,他……” 刚冒出三个字,她瞬间回过神来,忙闭上了嘴,扭头看向厉寒辞的时候,发现他脸色不是很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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