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晚晚相信了他说到这里的话,动容地安慰道。 “那些日子你过得很不容易,要是北枭知道了,肯定会心疼你的。” 他摆了摆手,微蹙的眉头之下,是因疲惫而往下低垂的眼,指尖按了按太阳穴,身子缩进椅背,似有难言一般地张了张嘴。 “今日我跟你说的这些,千万不要告诉北枭。” 他所经历的耻辱让自己无法面对弟弟,害怕当霍北枭知道这一切后,他心中高大的兄长形象,会在顷刻间崩塌。 猜测这是怕霍北枭担心,沐晚晚犹豫了几秒,还是答应下来。 “我不会告诉他的。” 但这不代表聪明的霍北枭不会自己发现。 比起这些事,她更好奇当年车祸之后,时延是如何将人偷梁换柱,救到国外去的。 “你和时先生本身就认识吗?当年他怎么把你救下来的?” 男人作出思考又费解的表情,叹息一声。 “其实我也问过他,但他不告诉我,那时我车祸晕倒,醒来就在y国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沐晚晚沉默地盯着他,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震惊于男人所描述的遭遇,又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试图从霍琰的眼神中寻找答案,但他的目光却闪烁不定,似乎隐藏着更多的秘密。 关于时延是如何救走霍琰的,这个问题似乎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 偷梁换柱的想法虽然大胆,但也并非没有可能。 说不定在那个混乱的时刻,时延或许利用了某种手段,将霍琰从众人眼前带走,并用一具尸体作为替代,以掩盖真相。 然而,霍琰说不清楚和醒来就在国外的描述,又让这一切变得扑朔迷离。 或许时延有着更为高明的手段和方法,让霍琰的消失变得无迹可寻。 但无论如何,霍琰所经历的耻辱和痛苦,都是无法抹去的事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但他确实救了我,并且一直在控制我。我这次回国,就是为了摆脱他的掌控。” 沐晚晚眉头紧锁,她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话,但也不能完全否定。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实这一切。 “那你打算怎么做?” 霍琰沉默了一会儿,思考着对策。 “我还没有具体的计划,但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信任的人不多,只有你和北枭了,但我更希望你能帮我。” 沐晚晚没有说话,发现自己卷入了一个复杂的漩涡,想逃也逃不开,逼迫人往漩涡的深处去。 整个长廊里面只有他们俩,面对着面,压低了声音说话,风一吹,声音就散在了空气里面,无人能听见。 为了方便说悄悄话,沐晚晚半弯着腰,与他的距离不远不近, “大哥,你不会是打算利用北枭吧?还是说借助霍氏的力量?”biqubao.com 考虑到这几日她听到的风声,又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别有用心。 可无论她盯着霍琰看多久,都没办法从他淡然的神情里看到一丝心虚的痕迹。 见他不说话,沐晚晚想起昨夜丈夫受伤的眼神,她不知有多少年没有见过,竟是被这些破事给逼了出来,便紧接着说道。 “如果你想要霍氏,我和北枭都不会反对,这本就是你的公司,物归原主也是正常。”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关切和警告。 “但是,如果你有任何对北枭不利的打算,我绝对不允许。你要明白,他并不欠霍家任何东西,他有自己的生活和选择。我会坚决地站在他这边,保护他不受任何伤害。” 听完这些话,霍琰都有些怔怔的,对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心生羡慕。 表情只柔和了一瞬,他便想到了那个讨厌的男人,打算将计划提前,便也不再隐瞒。 他举起三根手指,指尖指着黑夜,朦胧的灯光之下,薄唇翕动。 “我发誓,我对霍氏一点心思都没有,而且当年的那场车祸,也从未责怪过北枭,那也不是他的错。” 沐晚晚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正经地起誓,后续又说了让他骗人就不得好死的后果,吓得连忙阻拦。 “大哥说话也不用这么绝,想让我相信你,只需要表达诚意就行。” 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霍琰也没想过要如何表达这份诚意,要他亲手签下放弃霍氏的保证书吗? 他皱着眉头思索,沐晚晚也没给他多少考虑的时间,只是说到北枭的时候,眼底多了几分坚定。 “北枭非常在乎你,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不妨直接说出来,不要用手段去伤害他。否则,一旦被他发现,他会非常伤心。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希望你能理解。” 霍琰点头。 “我明白你的顾虑。” 将沐晚晚当作一个值得信任的盟友,他预备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我最近这么努力地去霍氏工作,了解那些项目的内容,其实是想借着夺取霍氏这个由头,去用霍氏的资源,制造一场假死。” 沐晚晚有些吃惊,昏暗光线下的杏眼眨了眨,猜出了他的目的。 “你想用假死来摆脱时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年那场车祸,不就是时延制造了一场假死,让霍家人误以为霍琰去世,实际已被他救到了y国。 “你很聪明。” 他不吝啬夸奖,接着补充道。 “时延心思缜密,太过巧合的假死肯定会让他怀疑,所以必须要制造一场意外,一场没人能阻止的意外。” 说到意外,沐晚晚就想到前阵子她签下的一个项目,无人峰的旅游开发…… 说起来,她在餐桌上隐约听到大哥与厉寒辞在谈这个事,可能性极大。 “你是不是打算拿无人峰的那个项目做幌子?” 男人淡然的神情突然转为诧异,暗自高看了她一样。 “你连这都猜到了?” 沐晚晚笑了笑。 “不难猜,霍氏的项目安全性都很高,只有无人峰的开发计划是有风险的,而且那边地形复杂,要是有人坠崖身亡,也说不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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