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众所得到的信息里,厉寒辞依旧是厉氏集团在怀城分部的ceo,跟他们大名鼎鼎的霍总并无半毛钱关系,更何况,霍总早就死了。 所以这次的高层会议,是以沐晚晚为首,给了厉寒辞一个合作伙伴的头衔,让他也坐在了会议室里。 “恒悦今早送过来的那批产品,有没有撤回?” 沐晚晚先问了市场部的经理。 一个头发稀疏的男人应声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回答。 “大部分已经撤回,还赔偿了不少,有一些客户投诉到了工商局,我们也尽量在跟他们协商赔款……可能又要费不少钱。” 厉寒辞无声地坐在长桌第一个位置,翘着二郎腿玩手机,明明是吊儿郎当的姿势,却被他做得异常优雅,身姿线条分明。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霍琰身上,听完一句话,便换了条腿翘着。 “霍经理,有什么好建议吗?” 陡然被提及的霍琰吓了一激灵,本想好的措辞在他目光之下,变得有些难说出口。 好似自己的心虚都被看透了一般。 “最好是先把劣质品的热度降下来。” 顶着众人好奇的视线,他终究还是张开嘴,艰难地将脑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挤出来。 “以前我们惯用的手段是让出问题的那一方出去背锅,但毕竟恒悦和我们合作这么多年,我刚刚也和许衡通过电话,他并不知情货物调换的事情,准备亲自过来道歉,把产品调回去。” 说着,他拿出手机,把四五分钟前的一则通话记录翻出来给大家看,增加真实性。 “至于赔偿款,这件事主责在我,就由我来负担吧。” 这办法,没人会不同意,谁会想自己的工资奖金被无缘无故扣掉呢? “这个项目,是大哥你回来后接手的第一个,犯点小错误也正常,更何况连恒悦老板都承认了是他那一方的错,你又何必揽在自己身上?” 沐晚晚听不下去,总觉得他们有一些欺负霍琰的嫌疑,连忙开始主持公道。 “霍氏这些年收益一直都不错,这次产品销售量不高,还是按原价赔偿,回收的产品直接销毁,这些损失就由公司来承担,你们不必操心钱的事。” 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就是钱的事她可以解决,主要问题的还是这次劣质品销售之后,对霍氏产生的负面影响该如何消除。 霍琰低眸看着桌上的资料,密密麻麻的全是字,一抬头又怕对上弟弟的视线,赶忙撇过去,看到了研发部经理半秃发亮的脑壳,心生一计。 “接下来研发部的新品要准备预售了吧?我们用这个来把热度压下去。” 半秃脑袋抬头,眼底闪过茫然。 自从叶城的那一趟马拉松比赛之后,他是没日没夜地泡在技术部调试新品,就为了沐总的一句:预热效果不错,准备开始预售。 新品的性能还不稳定,没准比恒悦送过来的那批残次品还要差劲,经理抹了抹额头的汗,实话不敢说,便支支吾吾地开始婉拒。 “预售还有段时间呢,我们这些日子加班加点的,也没办法把新品调试到理想的程度,为了一举成名,还是再等段时间吧。” 说完,他便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随后,他又想了个办法:给购买劣质品的客户一张换购券,以券购买公司内等区间金额的产品,还赠送一次新品体验机会。 消费者购物的心理,都是要追求极高的性价比,如此的赠送条件,他们肯定会心动,既留下了残次品,还能多一些新品宣传的可能。 沐晚晚对他的想法表示赞同,直接拍板按他的意思来办。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霍琰都有些恍惚,他做的这些事,轻易就混过去了? 可惜事情还没有结束,厉寒辞出了会议室之后,便直奔助理办公室,翻阅吴涵桌上的一些项目文件,随手挑出几本。 “这几个项目的进度如何?” 吴涵浅看了一下,回答道。 “之前沐总签的字,刚开始拉投资,还没开始进程。” 他点了点头,指着对面的总裁办公室。 “拿过去,交到霍经理手里。” 光听“霍经理”这个称呼,就够吴涵冒一层冷汗。 明明之前还这么亲切地喊“大哥”,怎么过两天又变成了霍经理,他总觉得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许衡就亲自赶过来,正巧是沐晚晚在总裁办公室,便开了门迎接他,霍琰淡淡地瞥了一眼许衡,就去了休息室。 吴涵在门口听到了里面谈话的声音,顿住脚步,往休息室一看,走了过去。 “霍经理,这些项目……霍总让我交给你。” 面前放下一叠文件,霍琰还未反应过来,门口就走进来一个人,在他对面坐下。 “大哥,这些项目才刚谈下,正好拿来练练手。” 厉寒辞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这倒是让霍琰犯了难,他皱紧了眉头,将文件都推到一边。 “我手里的事情都还没解决,你又给我添这些,根本忙不过来,还是交给其他人吧。” 探究的目光投过来,转而又成了淡淡的失落,厉寒辞垂眼叹息。 “大哥,你也知道现在晚晚是孕晚期,年宝除了霍氏,还要处理别的事情,公司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有经验的领导来稳定局面,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知道要找谁了。” 话中的意思,半真半假。 霍琰犹豫半晌,拿起文件翻看了一遍,注意力全到了其中一个旅游开发案上。 无人峰,地势险恶,悬崖高耸,危险与刺激并存。 公司打算在无人峰上建一条高空索道,连接着悬崖与另一处山峰,作为一个刺激项目,吸引游客。 但他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极力压制着疯狂涌动的心潮,装作勉强的模样。 “那我只能答应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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