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拉链封住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瓷盒,交到周琛的手里。 白瓷盖子里还裹了一层棉与塑料的混合膜布,刚掀开,入眼便是一节指骨。 饶周琛也曾见过不少骨头血肉,毫无防备地打开,也被吓了一下。 “这是?” 厉寒辞看到他反应不大,才解释道。 “这应该是属于我母亲的骨头,昨晚才找回来,你是医生,应当认识不少做基因检测方面的人,麻烦你找人帮忙检测一下。” 基因检测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如今医院内的检测项目都是外包,这需要他在院外找人。 “当然,钱不是问题,检测出越多的信息越好。” 厉寒辞见他神色犹疑,立马补充了一句。 几乎没有犹豫收下了东西,周琛找了个标本袋,将骨节单独放了进去,瓷盒返还给他,顺便问了一些有关于他母亲的信息,填写在标本袋外面。 “结果出来需要一点时间,我能找到一家专门做基因检测的公司来做,你等得及吗?” 周琛边问着,边拿出手机打出了一个电话。 对方是他比较熟的朋友,与他进医院工作的理念不同,这位朋友更看重医学的商业价值,就开了一家公司。 “我这里有个东西,挺有研究价值的,要不要试一试?” 他用对方感兴趣的话题引入,将自己的目的勾出来。 “国内应该还没几家检测机构能做出来,你要是做出结果了,还能打个广告宣传一下。” 对方被吊起了好奇心。 “什么东西?” 周琛瞥了厉寒辞一眼,勾唇笑。 “骨头。” 从骨头里提取dna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因为不确定这一块骨头中是否还有可用的细胞,其次骨质会经年岁消磨变化,更难测出结果。 对方还有些犹豫,周琛直接提出标本提供者会进行资金赞助,不用担心耗材损耗,他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等我查房结束,我带你一起把东西送过去。” 挂断电话,周琛跟他叮嘱一句。 “你想尽快知道结果的话,最好是亲眼去看。” 厉寒辞清楚他是看在杨柳的面子上答应的,便开口感谢了他。 出了办公室后,他拨出了一个电话,为周琛的科研项目注资,算是回报。 下午,他们俩都没在医院出现。 南城郊区的一家公司内,周琛将标本袋交给了实验室的工作人员,他的朋友迎面而来。 “你可真行啊!有好事还想着兄弟!” 对方穿着红色暗纹的西装,长得不算高,一脸生意人的精明,可看到周琛的瞬间,就露出了亲和热情的笑容,抬起手握拳往周琛的肩膀上轻锤了一下,以示友好。biqubao.com 周琛低笑一声,介绍道。 “这个是我大学舍友,叫他老高就行,这位是霍先生……” 在过来的路上,厉寒辞已经向他表明了身份,并说自己原本的名字叫霍北枭。 老高带他们往实验室中心走去,他的员工已开始着手提取骨内细胞。 “说起来,这骨组织很难做,看起来也很多年了,里面细胞都死光了,我们只能在死掉的细胞里寻找dna的痕迹,才能确定这个骨头的主人是谁。” 完全透明的巨大显示屏上提示着员工操作步骤,一半灰一半边框莹蓝,大概是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等待结果的时间很漫长,厉寒辞坐在清洁区,一杯茶添了三次,才看到里面的员工抹了一把汗,向他们招手。 “有部分dna序列测出来了!” 他不太懂生物学方面的东西,便还是由老高跟他解释。 “我们进行dna鉴定的时候,是需要完整的dna序列和库里已知的人员信息进行比对,可能还是骨组织里的基因信息不好提取,只能一段一段地测出来。” 已测出来的一串序列出现在大屏幕上,都是一些a、c、g等八种大写字母排列组合。 看到这串字母的瞬间,其他信息都已经不重要了。 厉氏集团秘密实验室里的那台装有芯片控制软件的电脑里,显示的密码输入法,就是这些字母组成的键盘! 一想到厉国邦这样的变态,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将密码设置成他母亲的dna序列也不算什么怪事了。 “你说这些只是部分序列?” 厉寒辞情绪有些激动,声音都开始微微颤抖,眼睛发亮。 “对,人体的dna是很庞大且复杂的东西……” 老高正想接着解释,又觉得外行人大概是听不懂,便换了种说辞。 “等全部的序列出来,就能知道这块骨头是不是你母亲的了。” 好在现在的检测技术都是半自动化,人力与机械两相配合,结果也比他们预想得还要早出来。 打印机里飞出几张印满字迹的纸张,厉寒辞先取出来看了一眼。 从那些看不懂的字母排列开始到最后,耳边响起工作人员的声音。 “根据数据库的对比,这个骨头是属于白澜的。” 低垂的长睫一颤,厉寒辞攥紧了报告纸,深呼吸一口。 “多谢你们替我做检查,资金三天内会打进老高的账户。” 只是做一个简单的dna测序,就获得了一大笔赞助款,老高笑得乐不开支,嘴里说着“好说好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这笔钱往哪儿投。 待两人回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住院部的灯还亮着,他们俩一前一后地走进病区,厉寒辞步子快一些,迈得也大,走在了前面,急于和沐晚晚分享这个结果。 那间单人病房里,此时正是无人之时,俞惜寒手上的吊针拔了,只留了留置针,她醒来时并未在意,只是茫然地环顾四周。 手背还有些发凉,她下意识地把手揣进了袖口,静悄悄下了床,踩着薄棉的拖鞋,慢吞吞地往门口移步。 沐晚晚去了洗手间回来,恰巧看到她往走廊里走,连忙开口喊她。 “小姨!你去哪里?” 谁想俞惜寒听到声音,猛地一缩脖子,迈开了腿往病区的大门口跑。 怕她跑出去发生意外,沐晚晚也追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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