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飘到了厉寒辞的脸上，对比着印象里他的模样，重合又分离，果然乍一看有些相似，但近了瞧还是不一样。 一道冰冷的视线移到了她身上，周琛抿紧了唇，脸色有些不悦。 床上的人还在深睡，手背上扎着吊针，透明液体顺着滴管注入那具沉睡的身体。 俞惜寒的脸色还是苍白，这些天几乎都是在输葡萄糖，醒的时候喝小半碗米糊，连生理问题都是在床上解决的。 好在有个护工做帮手，沐晚晚只需在旁守着，从早守到晚，等小姨恢复的时间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久。 “小姨最近一直都昏昏沉沉睡着，是药物的作用吗？” 她问着周琛，手探进了被子里。 那只挂着吊针的手有些冰冷，她尝试要将它捂暖。 零星的热意，只是让俞惜寒在睡梦中舒展了眉头，她还是一动不动地昏睡。 “止痛针里有一点安眠的成分，她要是发现自己头部受伤，可能会有意外的情况发生。” 周琛就着药物方面向她分析解释。 大家心里都清楚，让小姨沉睡是最好的办法，消耗的精力少，也能加快恢复，可这样就显得她与平常病人不一样，让沐晚晚觉得有些难受。 “先把早饭吃了。” 厉寒辞隔着塑料碗，用掌心探了探温度，已有些温凉，便将盖子打开，端到了沐晚晚面前。 时间尚早，粥菜余下很多，周琛也被邀共进早餐。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工作很累？” 杨柳坐在他旁边，察觉到他一声不吭，连神情都有些紧绷，便好奇地凑过去问。 一股幽香钻入鼻腔，周琛的身体愈发僵硬紧绷，抓着勺子的手不自觉用力，不小心折断了勺柄。 清脆的“咔嚓”一声，另外两人的目光也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塑料的，容易断。” 他强装镇定，将断勺扔了，准备抬手去拿新的。 没想到杨柳手脚利落地给他准备好了，塑料包装裹着勺，她握着，拆了包装的柄对着他。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不是出于私心，在拿勺道谢的时候，指尖蹭过她柔软的手指。 抬眼对视间，他看到杨柳微红了脸。 她像是被烫到了手，连忙缩了回去，像要掩饰自己的害羞，将脑袋埋在了她自己的饭盒里，小口地含着粥，慢慢下咽。 也不知为什么，明明是用盐调味的粥，她却尝出了甜味。 先前漫起来的醋意沉到了心湖底，周琛捏着新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只觉得这股暖意，似乎没人可以替代。 早餐结束后，周琛到了查房时间，回办公室换工作服，而杨柳去了洗手间清洗保温杯与饭盒。 趁着无人的空隙，厉寒辞拉住了沐晚晚的手，仔细地在掌心里摩挲着，碎发遮住了眼中神情，仅有低沉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昨晚我跟他交手了。” 这解释了他的伤口由来。 沐晚晚没有说话，只盯着他嘴角那处红肿看，眼里闪动着担忧的情绪。 “放心，他伤得比我重很多，至少得养伤一个月。” 他似乎有些得意地轻笑，眼底的痛苦只有他自己清楚。 明明离真相就差一步了，险些能从厉国邦嘴里问到最重要的信息，将他绳之以法，但就差这么一步！ 万万没有想到他在别墅底下私修暗道！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当年的真相，他害得我们家庭破碎……” 沐晚晚嗓音发颤，内心是愤怒与悲痛夹杂的情绪。 “没错，他自始至终都是个恶人，即便他不承认对母亲的所作所为，洗脑那是真爱，但母亲的所有选择，都是在厌恶排斥他。” 他肯定了俞惜寒日记里的内容，还根据厉国邦隐藏起来的暗室与照片，做了一些猜测。 当年他母亲白澜在订婚前认识了厉国邦，将他当成朋友，分享订婚的喜悦，也曾将订婚及之前的一些照片给他看。 后来他囚禁白澜，尝试给她拍一些漂亮的照片，但她就是不配合，便让人去偷了以前的照片给他，假装她照片里所有的笑容都是对着他。 终究这一切都是他的自欺欺人。 厉寒辞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圆形铁片，小心翼翼地托在手心。 “这是藏在他怀表里的，我母亲的照片。” 照片与铁片粘得很牢，他尝试想把照片取下来，但连个撕开的缝隙都有没有，干脆将外壳的铁片一起带走了。 这是沐晚晚第二次看到白澜的照片，这张看起来要比墓园里的更加清晰，幸福的笑容仿佛都要溢出纸张。 “这是她订婚之前拍的吧，你看她的眼睛……” 抬起的指尖指着小圆圈里一个更小的地方，明明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笑眼，但她就是能从那双眼里看到她对爱人的情感。 “总觉得是对着镜头这边的人在笑，你说当时她的男朋友会不会就是摄影师？” 她的突发奇想，让房间内的气氛瞬时变了样。 厉寒辞都来不及转变情绪，就被掌心里的小手反过来按住，带着些许力道。 “别多想了，我们现在的主要目标，是把厉国邦绳之于法，母亲肯定会希望你这么做的。” 不止是他的母亲，她的母亲也是。 “我让人把小姨的日记交给警方了。” 厉寒辞没想隐瞒这件事，怕她生气，才寻了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按理，只有她才能决定如何处理那本日记。 本有些气恼他做决定之前怎么不商量一下，可一想到小姨受的那些苦，如果不把日记交出来，可能警方都不知道还有其他受害者。 “我想，小姨也会想这么做的，只要能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悄悄话结束后不久，杨柳就从洗手间回来，招呼着护工帮忙去把米糊用热水温着，等俞惜寒醒了，随时都能吃。 厉寒辞朝她微笑点了点头，走出了病房，去医生办公室。 里面周琛刚换好白大褂，整理着衣领，便看到他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有个东西，需要你帮忙查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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