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南湘拿起桌上那个他留下来的崭新手机,点开各个软件出来看,除了系统自带的图片和信息,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备注为h。 她点开相机,自拍了一张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与此同时,厉寒辞刚走出住院部,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弹框跳出一张女人的照片。 白亮灯光照在脸上,衬得肤色愈发苍白,下巴很尖,中分的长发披散两边,脸就只剩巴掌大一个,瞳仁乌黑,莹莹泛着泪光,我见犹怜。 他蹙了蹙眉,按下了删除键。 给宁南湘的那部手机,被他装了监视系统,无论她拿来做什么,都会有信息反馈到他的手机里。 一是为了方便控制,以免出现他预料不到的意外,二也是方便联系,不会被厉国邦监听。 事情办成之后,他便回了家,给孩子们打个预防针,以免那则新闻传到他们耳朵里,又出问题。 远在南城的沐晚晚刚替小姨擦完身子,在卫生间里绞着毛巾,刚晾好,手机便响了。 “事情都搞定了。” 屏幕上出现男人邀功似的笑脸,眉眼弯弯,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可见其欣喜程度。 沐晚晚把手机支在镜子与洗手台的夹角处,镜头对着自己,一边洗着手,一边问他话。 “你怎么做的?跟我说说。” 头顶只有一盏莹白的灯,光线不算明亮,笼在她的头顶,为发丝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低眼搓揉着手,长睫自然下垂,轻颤着。 厉寒辞盯着屏幕里的她,感觉像是在看电影中的女主角,每一帧都是壁画般的完美。 “我让医院把事情瞒下来,患者家属那边也沟通好了,尸体已发丧,消息也传了出去。” 关上手龙头,沐晚晚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他会信吗?我这么轻易就死了?” 厉国邦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不会被三言两语骗到。 “如果只是八卦新闻,他不一定会信,但这个消息是宁南湘亲口告诉他的,他最信任的养女,可信度应该不低吧?” 视频里,厉寒辞脸上笑意不变,脸却是凑近了一些。 “你把事情都告诉她了?” 沐晚晚诧异,拿起了手机往病房里去。 灯光熄了,她戴上了蓝牙耳机,盘腿坐在摊平的躺椅上,对着窗外月光,屏幕里隐约可见她被月色照亮的脸。 耳机里传来厉寒辞性感又有磁性的声音,向她解释自己笼络宁南湘的过程与原因,绝不掺杂任何的个人情感。 “你放心,她也以为你在医院出了事,现在还忐忑不安,怕厉国邦对她出手。” 想到临走前宁南湘惶恐的表情,极为讽刺。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宁小姐才刚恢复没多久,就受到这样的刺激。” 怕吵到熟睡的小姨,沐晚晚压低了声音说道。 倒也不是她圣母,只是觉得宁南湘也是个可怜人,唯一一个可以依靠的长辈,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她,这换作谁都接受不了。 “我安排了人在医院里,算是监视,也算是保护,量他也不会再动手打草惊蛇了。” 厉寒辞干脆把自己的考量都告诉了她。 “他多疑谨慎,会认为第一次暗杀成功是有侥幸成分,绝不会再冒险第二次,不然还会暴露第一次的痕迹,接下来他应该会从霍氏下手。” 琥珀色眼瞳在灯光下闪熠着异样的光。 “小姨就快手术了吧?” 听懂他话里的暗示,沐晚晚掩下嘴角漫起的笑意,故作认真地点头。 “这两天周医生很忙,查房都是他手底下的规培生过来,连杨柳都跟我请了一晚上的假,说回家有事……” 拖长了的音调里,带着些许八卦的味道。 “我怀疑他们俩是不是去约会了,刚刚晚饭的时候,小姨说头疼,我想找周医生开个止疼药,护士说他刚下手术台就离开了,杨柳也是刚回家。” 本想聊一下何时回家,诉说思念,没想到她直接把话题转到了那对男女身上,厉寒辞有些不满。 “不是说好了小姨做完手术,你就回来吗?就算不想我,你不想孩子们吗?” 抱怨与委屈几乎要溢出屏幕。黑暗的病房里,回荡着沐晚晚压低了的笑声。 “当然要回来了,只要小姨的手术顺利,我就能放心地将她交给杨柳。” 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负面情绪瞬间消散。 两人在电话里又腻歪了一会儿,这才挂断了电话。 一夜好眠,沐晚晚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杨柳已提了两袋子早餐进来,一声不吭地在柜子前捣鼓东西。 “这么早啊!” 她睡眼惺忪地起身,仔细一看,杨柳正捧着保温杯往纸杯里倒着豆浆,白花花还冒着热气。 “我从家里带出来的早饭,豆浆和包子,你看看要吃荤的还是素的。” 特意套了两层的纸杯递到她手里,温度是恰好的暖,驱散了一夜的寒气。 沐晚晚捧着纸杯,喝了一口豆浆暖胃,一只手伸向了塑料袋,隔着一层薄膜拨弄着白胖的包子。 吃完早饭,沐晚晚进卫生间简单洗漱,再出来时,便听到了罐子摔在地上的声音。 “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出去!” 闻声赶去,便看到杨柳靠在墙上,不断地深呼吸,似乎是吓了一跳,她带来的保温杯本来放在床头柜上,可能是无意碰到,掉了下来。 “小姨,怎么了?” 沐晚晚过去捡起保温杯,放到门口的柜子里,抽了纸巾擦干地面,用眼神询问杨柳。 她回过神来,脸上带着歉意。 “我不该提的,说了一句外面天气还不错,她就闹着想出去,明天就要手术了,我怕有什么要准备的,就没答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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