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今歌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愣愣的抬眸,。 见她面露茫然,太上皇呵呵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楚妍儿虽然其罪可诛,但她腹中的孩子到底无辜。寡人承诺,等她生下孩子,便将她赐死。” 闻言,元今歌垂眸,咬了咬下唇后,答道:“成!民女就信太上皇一次!” 她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招数用尽,如果太上皇还是不松口,那她只能兵行险着,下个药直接把楚妍儿毒死算了! 可她是医生,下药这种事她到底做不出来,何况,楚妍儿肚子里的孩子确是无辜。 见元今歌总算退让一步,太上皇便让她先行离去。 “绝儿留下,上次的棋局你还没有陪寡人下完。” 等元今歌一只脚跨出大殿门槛时,身后悠悠传来太上皇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去看龙非绝是何表情,淡然的昂首离开皇宫。 回到将军府,元今歌拎着茶壶猛灌了好几口,看着院子外正各自忙碌的将军府仆妇。 忽然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她的任性妄为没有连累这些无辜的人。 “花梨!” 元今歌喊来花梨,将腰带上挂着钥匙解下来,递给她,“你去找将军府的管家,让他开库房取出银两,以每人三倍月钱的赔偿,遣散所有仆人。” 花梨颔首,拿着钥匙小跑着离开了。 见花梨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处,元今歌终于松了口气,缓缓坐下。 当初计划的三件事,已经完成其二。 只剩下最后一件了…… 管家的动作很快,不到半日的时间便遣散了所有仆人,直至傍晚时,整个将军府便只剩下了元今歌与花梨二人。 入夜。 花梨忙着去小厨房准备晚膳,元今歌则搬了摇椅在院子中躺下,眸光静静地望着满是星辰的夜空。 忽的,身后一阵冷风吹过,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在她身侧。 “你,找我。” 听着熟悉的声音,元今歌嘴角微勾出一抹笑意。 她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抓了一把瓜子后,边磕着边斜着眼瞥了眼身侧的人。 当注意到来人身上簇新的宝蓝色长衫时,元今歌挑眉。 “这身衣裳是明韵给你做的?” 长身玉立面容冷凝的人,在听到这句话时,难得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是。” 行吧,依旧是惜字如金。 元今歌很想八卦一下,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明韵和白昭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但眼下她自顾不暇,还是先忙自己的事要紧。 “白昭啊,当初你说要带我离开这里的事,不知道还做不做数?” 白昭忽的上前一步,手中的佩剑在月色下,闪出冷冽寒意,“做。” 说着,他上前一把拽住元今歌的胳膊,作势要将她拉起来。 元今歌意识到他误会了,忙解释道:“不是现在!你等我的消息,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再找你!” 虽然不懂元今歌那些弯弯绕绕的计划,可白昭依旧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忙完了自己的事,元今歌八卦心起,准备拉着白昭聊一聊他和明韵郡主之间的事。 可才刚开了头,白昭忽的神色一闪,冷锐的眸光朝天空扫了一眼后,快速道:“阁主传召。” “那你先去忙!”元今歌忙松了手,见白昭翻墙离开,她生怕白昭忘记了,对着墙头大喊一句:“咱俩的约定你可别忘了,等我的消息啊!” “好。” 院墙外,传来一声清冷的应答。 夜色如墨,安王府人人风声鹤唳。 谁都知道这几日安王心情暴躁,下人稍有过错,便会被军法处置,因此凡是安王所在之处,连蚂蚁都要绕路走。 三更过,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宝蓝色的影子趁着夜色,悄然立在书桌一侧。 “阁主。” 白昭垂首,冷声开口。 坐在书桌后的人嗯了一声,微微睁开双眸,墨色的眸底布满红血丝,脸上笼着一层阴翳。 “你……” 龙非绝正要开口,余光忽的瞥到白昭身上的衣裳,他眉峰瞬间拧紧,寒声道:“你身上的新衣裳,是元今歌做的?”m.biqubao.com 他记得,元今歌和白昭关系匪浅,何况白昭向来独来独往,除了元今歌也没有旁的朋友。 这衣裳,自然便是出自元今歌那个女人的手笔! 白昭开口:“不是她。” “那是谁!” 这一次,白昭没有回答,只面无表情的问道:“找我,何事?” 龙非绝正一心沉浸在元今歌竟然给白昭做衣裳的愤怒中,听到白昭的话,他攥了攥拳,勉强压下心头的怒意后,烦躁的说道:“没事了,你走吧。” 今日元今歌逼迫太上皇与皇上杀楚妍儿,虽他事后试探过太上皇,太上皇也并未表现出怒意。 但君威难测,他唯恐元今歌的行为触怒龙颜会遭至杀身之祸,这才想让白昭暗中近身保护她。 但一看到白昭身上的衣裳,龙非绝便觉得碍眼! 想让白昭去近身保护元今歌的念头,也在瞬间消散干净了。 白昭只点了点头,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书房中。 人虽走了,可龙非绝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便交替出现元今歌的身影。 她一会儿抱着快死的龙非易,说什么来世做夫妻,这会又给白昭做衣裳,人人都能叫她心软。 人人都能在她心上有一席之,唯独他! 唯独他……她怎么就是那么,心狠。 越想越烦躁,龙非绝一巴掌将书桌上的砚台挥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绝哥哥怎么又生气了,是因为王妃姐姐不给你面子,当众同你和离吗?” 书房外,楚妍儿坐在轮椅上,苍白瘦弱的脸上,勾着冷嘲的笑意。 龙非绝抬眸,声音骤冷,“你来做什么?” “怎么,现在连这书房,我也来不得了?” 两人关系至此,早已破败不堪,楚妍儿也无意再装温柔。 便是装的再温柔,眼前这个男人不也一样抛弃了她吗?倒不如往后,自己活得畅快最重要! 见楚妍儿虽然依旧是一样的纤弱面容,可语气之中的冰冷却判若两人。 龙非绝移开视线,起身时,从书桌上拿起一份明黄的卷轴。 赐死楚妍儿的圣旨,是今日太上皇亲手给他的。 虽答应元今歌,待楚妍儿生下孩子后便将她赐死,可到底这件事有损皇室颜面,所以只能秘密赐死。 这事,自然也只能龙非绝去做。 “你虽是错手误杀太子,但太子到底因你而死。” 龙非绝沉声说着,将圣旨丢到了楚妍儿的怀中,“太上皇旨意,念你腹中胎儿无辜,待生下孩子,你便自戕谢罪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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