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哼在元今歌耳边响起,随即龙飞绝扶住她肩膀的手骤然收紧。 元今歌心底一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她的脑海,她猛地推开龙飞绝,男人左肩上,一只通体漆黑的箭瞬间映入她的眼底。 元今歌呼吸都停了一瞬,她手指颤抖的拿出随身带着的银针,语气尖利,“龙飞绝你疯了是不是?!”biqubao.com 她急急地施针护住龙飞绝的心脉,以免箭上带毒,伤入肺腑,“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会不会头晕?”她扎完针又捏住龙飞绝的脉搏查看,又抬头看他,“说话啊!” 龙飞绝看着元今歌急切地样子,整颗心软成了一片,早就忘了后肩的箭伤,他粗粝的指节在她的眼下擦过,“一点皮肉伤,不用这样。” 为了证明他伤的不重,他十分随意的伸手,将那支箭拔了出来,箭插得略深,血瞬间喷涌而出。 元今歌怒不可遏的瞪了他一眼,“不要乱动!”这男人到底懂不懂他这样做很容易会加重伤势的! 她飞快的用银针封住他的穴道,这才止住了血,“从现在起,你是我的病人,一切都要听我的,知不知道?!” 龙飞绝看着元今歌骄横的样子,眼神微闪,他点头,正要说什么,前去追捕放冷箭的黑衣人的暗卫赶了回来,跪地重重磕了个头。 “请王爷责罚,属下无能,没有抓到贼人。” 龙飞绝寒眸微眯,“护卫……” “抓不到刺客确实是你们无能!”元今歌厉声打断了龙飞绝的话,顺带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提醒他刚刚才答应的‘一切都听她的。’ 龙飞绝不再开口。 元今歌满意的看向暗卫,“不过你们可以戴罪立功,尽早抓到刺客。” 暗卫们面面相觑,最终将视线投向了龙飞绝,王爷……难道都听王妃的? 龙飞绝清了清喉咙,“王妃所言,便是本王的意思,尔等照做即可。” 暗卫们虽然震惊,但是也没有再多说。 元今歌才不管他们怎么想的,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带龙飞绝回府治伤,虽然箭上没有毒,但是这么深的箭伤也要尽快处理才好。 她点了几个暗卫前去寻找明韵郡主和白昭,护送他们回去,自己则带着龙飞绝先回府了。 有暗卫先行一步赶回来,将龙飞绝手上的消息告知管家和花梨,管家虽然担心龙飞绝的伤,但他当机立断留了花梨去府外接龙飞绝和元今歌,自己则拿着手牌,亲自去库房将上好的药材,治伤的金疮药等等取回来。 龙飞绝被元今歌搀扶进府,便看见严阵以待的花梨一行人,哀戚严肃的样子,他额头的青筋直跳,这样子不像是他受了伤,倒像是他的棺椁被人抬了进来。 龙飞绝试图将手臂从元今歌的怀里拿出来,自己走进去。 不料却被元今歌狠狠地瞪了一眼,“别动!”她扶着龙飞绝进了房间。 元今歌找了把剪子剪开龙飞绝的衣服,仔细查看他的伤口。 龙飞绝道:“箭上无毒。” 元今歌松了口气,语气也不像刚才那般强硬,“天下的毒稀奇古怪的多了去了,还有可能是慢性毒,一时半会看不出来。” 她看了一眼龙飞绝的伤口,还在慢慢的渗血,剪开的衣服还有几根丝线黏在了上面…… 她不忍的转开眼,匆匆走到桌旁写下一张药方递给花梨,“去煎药。” 花梨离开后,元今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站在桌前,半晌没有动静。 龙飞绝轻咳一声,她猛然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跑到床边查看他的伤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龙飞绝很享受元今歌的担心和照顾,刚才这一箭,他本可以避开,但是,当他把元今歌抱进怀里的那一刻,忽然就想看看,他在她心里,到底有多重。 龙飞绝半倚在床边,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王妃是打算,让本王一直当刺猬?” 元今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刚才为了帮龙飞绝止血的银针,现在还扎在他的身上。 她懊恼的咬了下唇,最近总是这样,一遇上和龙飞绝有关的事,她就很容易变得手忙脚乱,做事一点章法都没有。 她默默地在床边坐下取针,又给龙飞绝敷上金疮药,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安静的都不像她。 龙飞绝收了调笑的心思,握住她的手,“吓到了?” 元今歌摇摇头,迟疑了一瞬,又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傲气,冷然,带着睥睨天下气势,又总是被她气的无奈的黑眸。 “为什么救我?” 为什么,总在我想离开的时候给我“你喜欢我”的错觉,而在我犹豫要不要留下来的时候,用你的行动告诉我,那只是我的错觉? 为什么一次次恨我,讨厌我还要挡箭? 为什么……我会动摇? 龙飞绝被元今歌的眼神看的不自在,她的眼神太干净纯粹,还带着不解的迷茫。 他忽然就有了蒙骗她,骗了她真心的罪恶感。 但他并不后悔,最起码这次受伤,他看清了元今歌对他的心意。 龙飞绝轻咳一声,“你是本王的王妃,在本王眼皮子底下受伤,本王日后怎么见人?” 元今歌狐疑的看着他,很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她感觉她现在就像是踩在浮桥上,表面上看来,她和龙飞绝之间风平浪静,但是这样的关系太暧昧,太模糊不清。 很有可能下一秒她就会一脚踩空,掉进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这种感觉催促着她问清龙飞绝对自己的心意,但是话到嘴边,本能又迫使她再等一等,再晚一点,面对真相。 “算了。” 元今歌摇摇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把伤养好。” 龙飞绝总觉得元今歌有话还没说完,他正要追问,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418/7305724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