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元今歌有些疲惫地醒来,有些无奈地轻轻摸了摸小腹。 因为怀孕的缘故,她整晚辗转反侧,没睡好。 在床上静静地发了一会儿呆,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坚定地站了起来。 今天约好要去给六皇子龙奕辰施针,可不能因为睡懒觉而耽误了正事儿。 …… 吃过早饭,元今歌跟花梨打了一声招呼便去了水亭居。 还未走到府门口,便远远地瞧见龙奕辰等在府门口。 “六殿下怎么出来了?是有要事出门吗?” 给对方治腿已经有些天了,元今歌对水亭居的布局也比较熟了,所以近几天她都是自己进去找人。 今天猛然看见龙奕辰等在门口,就先入为主地以为对方是有什么事要去办。 “自然是在等三嫂,”龙奕辰嘴角微翘,眉眼弯弯,笑得如沐春风,道:“一想到自己的腿就快好了,便迫不及待地出来等你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见对方心情不错,元今歌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便蹲下来就要查看。 “还是没太大感觉,”龙奕辰摇了摇头,“也不急这一时,还是先进府再说吧。”龙奕辰笑笑,转动轮椅,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也好。”元今歌点点头,跟着对方一起进了府。 等到了竹斋,元今歌放下药箱,拿出自己的银针,就要蹲下来给对方施针,可刚弯下腰,她就感觉眼前恍惚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她闭上眼睛,轻轻甩了甩头,集中了一下注意力,这才开始给对方施针。 施针对元今歌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般简单,所以她倒也不担心自己会出错,很快便结束了这一轮的治疗。 只是,可能是久坐的原因,元今歌刚要起身,便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漆黑,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龙奕辰伸手扶了她一下,“三嫂没事吧?”眼里满是担忧。 “嗯,没事。” 元今歌摆了摆手,挣脱开对方的手,站直了身子,道:“可能是最近累着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麻烦三嫂费心了。”龙奕辰敛下眼眸,神色有些落寞,“要不是为了给我治腿,三嫂也不用跑这一趟了。” “六殿下这是哪里的话,”一看对方这副模样,元今歌于心不忍,也顾不得查看自己的身子了,赶忙安慰道:“我这是自己没睡好,不怪六殿下。” “那三嫂今天可一定要休息一下再走。”龙奕辰一脸严肃地看向元今歌,眼里带着些许倔强,“要是三嫂半路上累倒了,我怎么跟三哥交代?” “那……好吧,就休息一下。”元今歌本想拒绝,可想起肚子里的孩子,便决定休息一下再走,自己累着些倒也没啥大事,可不能苦了肚子里的孩子。 “三嫂这边请。”龙奕辰弯了弯嘴角,亲自带路,一路到了客房,“三嫂先休息一下,我这就去吩咐厨房备些善事,三嫂吃完再走。” 元今歌走到床边,想起龙非绝的那张臭脸,忍不住皱了皱眉,就龙非绝那个狗脾气,要是知道她在这边待了那么久,绝对又会发疯。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元今歌决定休息一下就走,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休息一下就好,麻烦六殿下一个时辰之后我要是还没醒,烦劳叫醒我。” 戌时三刻,天色已经擦黑,元今歌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伸懒腰,这才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摆设。 想起这里是哪里,元今歌一个机灵,瞌睡都醒了大半,人却还有点懵。 她不是让六皇子叫自己的吗?怎么这个时辰了? …… 安王府,东苑。 龙非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出神,看似一脸平静,却那时不时皱起的眉毛,出卖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转回了身,看向廉珩: “去把药箱拿过来。” 说完,他径直出了门,朝西苑而去。 “是!” 似是想起了什么,廉珩面上一喜,从柜子深处找出了一个造型古朴典雅的紫檀木药箱,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小跑着追了出去。 看来,他们家王爷终于开窍了! 这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把药箱送给王妃了啊! 走到西苑门口,龙非绝脚步一顿,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只是,他人都走进卧房了,还是没有见到元今歌的人。 这个女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不打一声招呼就出去不说,这么晚了竟然还没从外面回来了! 在她眼里,究竟还有没有他这个夫君?! 龙非绝一身寒霜,脸色一沉,拳头握得嘎吱响,咬着牙问道,“王妃去哪儿了?!”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怒火,从牙缝间挤压而出。 “回……回禀王爷,王妃,王妃去给六皇子施针,还……还没回来。” 刚从外面回来的花梨,慌慌张张地走到龙非绝面前,弓着身子,弯着腰,诚惶诚恐地回话。 她方才是去府门口等王妃回来,可一听到有下人说王爷去了西苑,便小跑着回西苑。 刚到门口就听到王爷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花梨不禁感到害怕,几乎忍不住想要跪下来求饶。 现在的王爷虽然看似一脸平静,可他身上散发出来低气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龙非绝听到这番话,脸色更加阴沉如墨,身上散发的冰冷气势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凝固。 他的愤怒到达定点,可还是压抑着内心的怒火,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放平了语气看向廉珩,“廉珩,去准备一些补药过来!我们去一趟水亭居,我去看看我的,好六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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