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腿掩在长袍下,就算是没有看到全貌,也能察觉到肌肉已经萎缩,怕是好久都没有站起来了。 “姑娘,这是我们公子给您的,今日多亏姑娘救了我们公子一命。”小厮凑到元今歌面前,将手中的荷包递给了元今歌。 元今歌一愣,连忙拒绝。 “公子不必如此。” 这人不知道自己和康济堂的关系,给出的这个荷包元今歌当然不会收下。 “姑娘是救了我的性命,我也没有什么能报答的,若是姑娘拒绝,我才是真的难安。”男人坚持,憔悴阴柔的面容上是真切的恳求。 元今歌一个不留神,就被对方强塞进了怀里。 荷包沉甸甸的,里面恐怕放着不少的银子,这更让元今歌受之有愧。 见元今歌手下,主仆二人也不再多留,朝着元今歌稍稍颔首就准备离开。 “等等!”元今歌想到了什么,忙转头看向周易康。 周易康心领神会,匆匆的赶回医馆给开了些舒缓平复的药物,动作很快,然而对方却更快。 元今歌的注意力一直在堂内,等她回头的时候却发现对方连人影都没了。 “姑娘,这……”周易康看着手中已经包好的药,为难的看着元今歌。 说到底,今日发生的事情都是他考虑不周,他倒是想补偿,却没想到那位公子却走的那般快。 “无事,把药放下吧。” 见元今歌确实没有责怪的意思,周易康才稍稍定下神。 “那位公子,你先前可见过?”元今歌问。 周易康摇头,“这位公子的腿疾并非近日所伤,至少是五年以上的腿疾了,况且这位公子外表如此出众,若是见过,周某定不会忘。” 元今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茶楼外的拐角处,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轻点了一下轮椅上的扶手,身后的人立马停下。 “公子?”小厮担忧地看着轮椅上的男人。 男人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公子,当真没事么?” “无碍。”男人摇头,抬眸看着他。 接收到男人视线的怀安面容立即严肃起来,“公子放心,东西已经给出去了。” 轮椅上的人没有多余的表情,应了一声后,就靠着椅背。 “走吧。” “是。” 回府的路上,元今歌脑海里还时不时出现那双熟悉的眼睛。 分明是很熟悉的,但她一瞬间就是转不过弯。 罢了,不想了。 如今她出府早已不受限制,可以想出就出,想进就进,王府门口的侍卫也奈何不了她。 “王妃,您回来了。”花梨一见到元今歌,脸上就洋溢着喜色。 元今歌点点头,“怎么了,这么开心?” 花梨垂下头害羞的抿了抿唇,“苏管事那边又送来新的布匹了,说是给您裁剪衣服用的,您可以挑一些,剩下的那些再留给碧竹苑。” 一听碧竹苑,元今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轻笑了一声,点了点花梨的额头,“你呀。” 花梨笑着躲开,比起最开始来到她身边的时候,花梨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当时的阴郁,笑容很是明媚。 “花梨,之后我出府,你都跟着我吧。” 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让花梨接触接触她的产业了。 之前元今歌不是没有带花梨出去过,但也仅限于让花梨知道。 她若是要离开,还不一定能够带着花梨一起走,若到时候真的把花梨丢在这里,没有了她,花梨不得被楚妍儿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王妃,我,我真的可以吗?”花梨瞪大双眼,十分受宠若惊。 “这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又不是没有出去过,放心,王爷不会说什么的。” 见状,花梨眼中的光更加明亮起来,看来对之后出去一事极为期待。 元今歌摸了摸她的头,和花梨一起回了西苑。 她身边没有什么可以值得信任的人,花梨的命,也是在她的庇护下才得以生存。 所以,花梨的后路,她也得提前想好。 除此之外,想要离开,药草也尤为重要。 回房后,元今歌先是查看了一下空间种的药草。 和上次一样,长势喜人,而且已经长成一半了。 看长势,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够成熟。 为了防止之前龙非绝手贱毁掉药草的事情重现,元今歌还特意多种了两株,做成双保险。 这次无论如何她都要让龙非绝把药吃了。 塞也要塞进去! 检查完过后,元今歌准备离开,却突然察觉到手边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还伴随着温热的触感。 元今歌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 入目的,是一片银白色。 冰蓝色的眸中透露着些许温顺,竟是之前她放在空间让让它在此养伤的银狼。 空间里的空气特殊,丢进食物进来也不腐,所以如今距离她上次投喂银狼食物已经过去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再加上银狼很听话,也不会动不动在她打开空间的时候突然冒出来,所以一时也没想到是它。 “好久不见,差点把你给忘了。”元今歌摸了摸银狼的头。 在百宝箱中修养的这些时间,银狼恢复得很好,皮毛也重现光泽。 面对元今歌的触碰,银狼没有丝毫的抵触,甚至从喉咙中发出了几声娇哼,蹭着元今歌的手臂。 “好久不见,倒是越来越粘人了。” 元今歌失笑,手摸着摸着,就滑到了它已经隆起不少的肚子。 “你是不是快要生了?” 银狼轻哼了一声。 摸着掌心下的温热,元今歌抿了抿唇,也想到了自己。 那轻微的隆起已经很明显了,然而,她现在还在费尽心思掩盖着孩子的存在。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掌心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元今歌一愣,看着温顺的银狼。 银狼用脑袋蹭了蹭她,好像感应到什么一样,躺在了地面上。 元今歌不确定地又摸了摸银狼的肚子,果然,又有什么东西隔着肚皮撞了撞她的手。 “你快生了啊……” 话音落下,银狼主动靠近了元今歌的小腹,用鼻尖轻轻地蹭了蹭,仿佛也知道她的肚子里有个小生命一样。 元今歌的眉眼中荡漾开了笑意,伸手捏了捏银狼的耳尖。 “放心,你们会见面的。” 又陪着银狼呆了一会儿,元今歌才离开空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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