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会想起那日,我如果能再心狠一些,之后的事情会不会就……” 太上皇欲言又止,眼神不住的用余光偷偷地观察着太后的脸色。 太后唇瓣紧抿,眼神中晕出的冷漠并没有化开分毫。 太上皇捂着自己的胸口,长叹出声。 “大概是年轻的时候做了太多的错事,如今年纪大了,才会遭此横祸。” 他神色惆怅,干笑了几声。 “就算没有受伤,我还能剩下多久能弥补过错的日子呢……” 太后放在手上的腿上的手不断收紧,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了不忍。 “够了!” 她开口打断太上皇,但是声音却没有那么的坚定了。 太上皇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连忙趁热打铁:“我做了那么多的错事,怎么还能奢望你原谅我呢……” 一边说着,太上皇又挣扎起了身子,想要从软榻上起身。 “如今的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应罢了……咳咳咳!” 他连连地咳嗽着,虚弱的模样似乎下一秒又会重新倒下。 太后看着太上皇的样子,终是于心不忍。 “你……罢了!” 当初他们二人间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太后眉心紧皱,太上皇见她这副模样,也觉得心口被狠狠地揪起。 “不,是我的错,是我的无能。” 太上皇的情绪激动,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还在装作重伤虚弱,直接贴到了太后的面前。 “我,我现在不求其他,你能不能再唤我一声萧郎?只一声,好吗?” 太后:“……” 她沉默着,似乎连带着屋子内的时间都凝固了。 太上皇眼眸之中跳动着的希冀渐渐黯淡了下去,就在他自嘲的挑起嘴角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太后的声音缓缓传来。 “萧郎。” 太上皇蓦地抬头,正对上了太后的目光:“你……” 太后避开了他的视线:“元丫头这药熬了多久啊,怎么还不回来?” 但话音方落,她就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劲。 她记得太上皇伤在肩膀,刚才更是虚弱的连手都抬不起来,怎么现在倒有力气支撑起身子,脸色也转瞬好了起来? 太上皇表情逐渐僵硬。 糟了,太兴奋了,一时间忘记继续演戏。 “咳咳……” 欲盖弥彰的几声咳嗽,更加验证了太后内心的想法。 她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明韵,你说太上皇和太后现在怎么样了?” 此时的元今歌和明韵已经回到了房间,想到太后刚才的反应,喃喃开口。 人的下意识举动都会暴露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还是关心太上皇的。 “别看太后娘娘平日严厉,但其实太后最心软了。”明韵轻声回应。 元今歌撑着自己的脸颊,正要说什么,就听到了隔壁的房间中传来了重重地关门声。 二人对视一眼,马上出去查看情况,就只见太上皇灰溜溜的站在了太后门前。 他原本想要敲门,但余光却看到了走出来的元今歌和明韵,那已经抬起的手在半空中画了个圈,最后握拳抵在了自己的嘴边。 “咳……你早些休息,我明天再来……” 太后的呵斥声从里面传来:“用不着!” 看着太上皇略有些尴尬的背影,元今歌迟疑了一下,才缓缓开口:“皇爷爷,这是……” “那什么,挺好的。”太上皇擦了擦嘴角的‘血’,转过头来,就是不敢和元今歌对视。 元今歌扯了扯唇角。 果然,天塌下来,还有太上皇的嘴顶着。 见元今歌露出了质疑的神色,太上皇当即负手而立。 “丈夫之志亦能屈能伸,何况,寡人这叫以退为进!别看方才她很凶,实际上,她方才推我之时,根本没有用力。” 元今歌挑了挑眉。 懂了。 不过这也证明了太后心里确实还有太上皇的,两个人重修就好或许只是时间的问题。 元今歌在心中长舒出了一口气。 虽然这一次出宫意外频频,但最后的结局似乎还不错? …… 翌日,众人准备启程回宫。 元今歌一出门就看见太上皇在太后身边低声说着什么,虽然太后的表情仍然冷漠,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走开。 这种场面让元今歌颇感欣慰。 马车已经准备好,元今歌环视四周,视线却意外的落在了如烟的脸上。 太后可怜她孤苦无疑,最后决定将他带回宫,留在身边当个侍女。 回想起了昨天的事情,元今歌的表情有些微妙。 见太后和太上皇已经上了马车,元今歌准备跟上明韵的时候,却突然被人扯住了手臂。 元今歌转头一看,发现龙非绝站在自己的身后。 “你要干什么?”龙非绝面色严肃。 元今歌皱眉。 “这话应该我来问吧?” 她挣开了龙非绝的钳制,看着龙非绝眯了眯眸,“怎么?舍不得离开这里了?也对,毕竟这附近虽说穷困了些,但景色确实是不错的。以后你可以和你的小心肝常来玩。” 龙非绝只当没听到元今歌带着刺的话语,他偏头指了指一旁的另一辆马车。 “上这辆。” 元今歌后退了一步,毫不犹豫的拒绝:“我去找明韵。” 她才不想和龙非绝同一辆车。 龙非绝不满的拧眉,长臂一伸便阻拦了元今歌的去路:“元今歌,别放肆!” “我爱坐哪坐哪,多管闲事!”元今歌翻了个白眼。 他莺莺燕燕、左拥右抱的,自己都没管,反倒是龙非绝天天在自己面前说东说西的。 请大家独自美丽。 可惜被龙非绝这么一耽误,太后的马车已经行驶了。 龙非绝瞥了一眼元今歌,转身登上了马车:“你若不愿意,走回去也可以。” 元今歌气得不行,但也无可奈何。 今日太上皇为了回去的时候能和太后坐在一起,命人只备下了两辆马车。 元今歌咬着牙,只能选择眼前的这一辆。 然而元今歌刚半只脚踏入车子,却不知马怎么突然受了惊,带着马车整个都颠簸了一下。 元今歌脚下不稳,身子直直地向前扑了过去。 马车内算不上多宽敞,元今歌这么一倒,不偏不倚的摔在了龙非绝的怀里。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龙非绝和元今歌都没有反应过来。 元今歌抬起头,正对上了龙非绝的黑沉的眸子。 但马车却在这个时候行驶了起来,颠簸间带着元今歌原本撑起的身子又摔了回去。 龙非绝和元今歌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二人的唇角堪堪触碰。 元今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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