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居然是暗阁的主人! 少年清隽的面容上浮现一丝迟疑,攥着剑柄的掌心不断地收紧,掐得指节发白。 随后身形一动,就朝着龙非绝袭去。 没想到这人还敢动手,龙非绝眼中的兴味减下,怒意上涌。 白昭本就有伤,如今再次出手已经是强弩之末。 龙非绝看得出白昭的吃力,但这一次他却没有任何收力,一掌打在了白昭身上。 “咳!” 白昭连连后退,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但他的眼中还带着不服输。 龙非绝垂眼,居高临下的看着白昭,声音冰冷。 “本王当初救下你的时候,你说过什么?” 白昭沉默了下去。 想到方才茶室中看到的那一幕,龙非绝眸中泛冷。 “元今歌,她是本王的王妃。” 白昭捂着胸口站了起来,深吸几口气平复了气血翻涌,他的肩膀沉了下去,一双干净的眼睛里落寞十分。 “不。”白昭缓缓开口。 龙非绝背在身后的掌心骤然收紧。 他是找死么? “不要,误会她。” 白昭脸色发白,可是清瘦的身躯挺得笔直。 他收紧了自己的掌心,“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龙非绝面色阴郁,胸中的怒火并没有平息半点。 他嗤笑一声,看着面前的少年,语气中满是怜悯。 “安王妃身边不缺侍卫。” 龙非绝转过身去,声音不咸不淡,也是在警告。 “记住自己的身份。” 白昭眼中神色黯淡了下去,没有再说话。 …… 另一边,元今歌有些焦急的看着窗外。 “他们……” “王爷和白昭认识,他们出去应该有什么事情需要商谈。” 话虽然这么说着,但元今歌的余光瞥见了坏掉的桌角,还有一旁碎裂了大半的屏风。 明韵欲言又止。 元今歌抽了抽嘴角,还是开口着补了一句:“再等等,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我看现在时间还早,到时候我们可以再一起逛一逛。” “不用麻烦白公子了。” 明韵抬头看向了元今歌,眉眼间潋滟着失意。 “元姐姐,今天也谢谢你。” 从刚才的接触,她也看得出来,白昭恐怕是喜欢元今歌的。 想到这里,明韵心口涌出了一股酸涩感。 她重新抬起头来,嘴角勾起了浅浅的笑容。 “我今天很开心。” 有些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定论,强求不得。 元今歌又如何看不出来明韵笑容中的勉强,觉得怎么说呢,有点对不起她。 想到了方才白昭和自己说过的话,元今歌叹息一声,眼底划过尴尬。 低头看着损坏的桌角,元今歌想到了龙非绝来时的情景。 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他派人跟踪自己? 正想着,元今歌却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响起。 只见龙非绝和白昭前后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这两人竟然能和平回来? 元今歌快速扫了一眼白昭。 还好,没缺胳膊少腿的。 不过元今歌却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的视线落在了龙非绝身上,正好对上了他冰冷无比的视线。 元今歌皱了皱眉。 回来后,白昭的就视线落在了元今歌的脸面上,他眸光微动,脚下的步子快了些。 “事情,我会,继续调查。”在眼前人的瞳孔中倒影出了自己的模样,少年人眉眼中的冰霜都融化了些许。 “你放心。” 说罢,白昭直接转身,和明韵擦肩而过,没有片刻的停顿。 明韵搭在衣襟处的掌心骤然收紧,她眸光闪烁,但是在触及到白昭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时,原本雀跃的心再次沉落了下去。 白昭快速离去。 元今歌的视线追逐着白昭的背影。 他身上的血腥味好像更重了。 注意到元今歌的目光,龙非绝眉宇间的瞬间阴郁扩散。 “人都走了,还这么念念不忘?”龙非绝从齿缝中挤出了这句话,将元今歌的视线重新吸引了回去。 “来人。”龙非绝开口,门外的廉衍走了进来。 “护送郡主回宫。” 明韵看着来人,随后冲着龙非绝点点头。 最后目光又落在了元今歌的身上,“元姐姐,今天很开心,谢谢你能带我出来。” 元今歌点了点头,可心中仍有些愧疚。 目送廉珩送着郡主离开后,元今歌沉重的叹息一声。 “走。”龙非绝的声音在头顶传来。 元今歌抬头,看到龙非绝不善的表情,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去哪儿?” “不回王府,难不成你还想去找自己的小情人?” 元今歌抿唇,觉得龙非绝无聊至极,翻来覆去总是这几句带刺的话。 她懒得再去理会龙非绝,直接出了茶楼,上了外面十分眼熟的一辆马车。 回府的路上,马车四平八稳,只是车里的气氛却十分凝重。 元今歌心中满是方才龙非绝和白昭回来的场面。 这两人每次见面,哪次不是针锋相对,今天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仅安安稳稳的回来了,而且还十分平和。 “你们刚才都聊什么了?” 她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 “不该问的不要问。”龙非绝没给元今歌什么好脸色。 这个女人就这么在意那个小白脸? 他单手掐住了元今歌的手腕,将她拉近了自己几分。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也别想着他会带你走,元今歌,你是安王妃,就算是死,你也是安王妃。” 元今歌疼得皱起了眉心,用力挣脱开了龙非绝。 神经病! 看着手腕上被攥出的红痕,元今歌毫无顾忌地骂了一句“有病!”。 等她把解药种出来,无论如何都要让龙非绝吃了,然后马上和离。 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很快,马车到达了王府,龙非绝率先下了马车。 不过他才迈进王府,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楚妍儿。 “绝哥哥。” 楚妍儿提着裙摆,迎了上去,“已经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 她声音温柔,表情中满是担忧。 龙非绝看着面前的楚妍儿,表情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楚妍儿垂下眼睫,遮掩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微妙神色。 随后她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侍女上前。 “妍儿本来想给王妃姐姐送些茶点,可是发现王妃姐姐不在府上。” 但话说到这里,楚妍儿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迟疑。 “王妃姐姐最近好像总会出去,怪不得府上的下人们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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