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如何,我是定要上山找阿玲的,她是我的妹妹,我不能不管她!” 孙琮此时已经缓了过来,男人宽大的身形站了起来,拿了个火把,就要往山上冲。 几个看起来和他关系比较好的人,也纷纷跟在了身后。 毕竟是一个村子里的,帮别人也是帮自己。 元今歌将一些其他想法抛之脑后,见状立刻也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迷迷糊糊间,龙非绝就听到了外面躁杂的声音,他皱着眉起身,手掌扶在伤口处,费力的走到门边。 天色大暗,院里却充满了火光。 七八个人手中拿着火把,步调一致地朝着山上走去。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个元今歌。 龙非绝神色不悦,看着离开的人,他费力的叫了一声:“元今歌……” 但因为外面太过嘈杂,加上他的身体也很虚弱,没有一个人听到他的声音。 同样,也无法阻止元今歌。 …… 夜里的山林很是阴暗,时不时有风吹来,总会发出一些奇怪的声响,让每个人的精神都高度紧绷着。 “明美姑娘,你怎么也来了?” 见到元今歌也跟了过来,孙琮十分错愕。 “你收留了我们,我也想要出一份力,而且,我的药还没有摘呢,上山来正好。” 孙琮却有点不赞同,他看向身后,他们已经走了挺远,现在让一个姑娘独身一人回去也不合适,只能点头同意。 “明美姑娘,你到我身旁来,仔细脚下,别摔了。” 哪怕心中再担心妹妹,孙琮对她的态度都十分体贴,让元今歌都有点不太好意思这个时候还跟过来给他添麻烦。 但一想到之前的猜测,她又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过来。 万一有遇到需要急救的时候呢? 金地就在山腰处,距离山脚下的村子不算近,但也不算特别远。 一行人走了约莫有两刻钟后,就到了村里人所说的金地所在。 正直初春,山上的树木不算茂密,崎岖环绕,旁边还有一道不明显的山泉溪流,虽然看起来阴森可怖,但却很明显能够感觉得到,这里的风水是极好的。 能出这么一块金地倒也正常。 可是就在这么一个风水极佳的地方,他们却在那片被划分为金地的土上,看到了一只孩童的鞋子。 而那只鞋子旁边,地面上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洞看不清有多深,但周围却隐隐有拖拽的痕迹。 一阵风吹来,更给这个地方增添了不少森冷的气息。 “孩子……孩子是不是被……” 未尽之意,在场之人全部都瞬间了然,霎时众人惊恐无比,双腿止不住打颤往后退,生怕洞里爬出个什么东西,将他们所有人都拖进去。 挖心,放血。 那拖拽的痕迹显露在众人面前,一人受惊吓过度,差点跪了下去,口中喃喃。 “是土神,土神又发怒了,快跑、快跑!” 此话一出,瞬间也引起了在场其他人的不安。 他们似乎还在金地的另一个方向,发现了小孩身上的其他东西。 看见那个小木偶后,孙琮的脸色瞬间煞白,但他还是走上前,将东西擦了擦,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阿玲——” 其他几人见状,心中虽然害怕,但也鼓起勇气开始喊人。 “别喊了,人肯定是被拖下去了,这可是泥土啊,人拖下去还能活吗?” 说话的人早就想回去了,他惊恐地看向四周,瞳孔放的无限大,显然被吓狠了。 就在这时,阴风忽然大了起来,瞬间吹灭了在场四五根火把。 一下子,原本被他们照的还算明亮的地方忽然就暗了下去。 胆小的直接惊叫出声,趴在地上抱着脑袋发抖。 元今歌也被吓了一跳,特别是这风还正好吹掉了一小块土,掉进了那个不大不小的洞内,发出一道细微的声音。 所有人还以为这洞又要吃人了,顿时紧握着手中拿着的武器,开始张牙舞爪的在自己面前乱砍。 一行人中孙琮最为镇定,他手上拿着一只火把,伸出手将元今歌护在身后。 “明美姑娘放心,你若是害怕,可以躲在我身后。” 虽然这般说,元今歌却看到他捏着火把的手已经绷起了青筋,而他的眼睛,却直直的盯着那个土坑。 “走吧阿琮,你妹妹已经不在了!” 其他原本还在犹豫的村民也纷纷打起了退堂鼓,不想再继续找下去。 刚才的那一番惊吓,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洞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视着他们,如芒刺背,惶惶不安。 “不行!你们若是害怕,可以先离开,阿玲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一定要找到她!” 孙琮说着,还想要试图跳下去,却被一旁的村民拦住。 这些村民都是平日里和他关系很好的人,怎能就这样看着他送死? 他们一个个苦口婆心地劝着,“那可是土坑,不是水坑!跳下去极有可能会死人的!别傻了阿琮,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但孙琮紧绷着神色,铁了心的要找人。 借着残存的几道火光,元今歌看向了那个土坑。 只见土坑的底部,隐隐渗出来一些水,根本不像是从内向外破土而出,把人拖进去的。 更像是有人挖了这么一个洞,故意来混淆闯到此处人的视听的。 只不过底部的水却有点奇怪,很像是渗进来的,而不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元今歌再次将目光放到了附近的山泉溪流上。 “你们放开我,我要找我妹妹!” 孙琮挣开拦住他的人,正要一脚踏入土坑,元今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孙公子且慢!” “你妹妹可不在这里。” 元今歌这话一出,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锁在了她的身上。 “明美姑娘此言何意?”孙琮声音疑惑,但隐约带着些许期望。 元今歌也没有打算卖关子,“这个坑里虽然没有你的妹妹,但你要是真的跳下去了,那可才是真的被吃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旁边的那道山泉,这块地,应该和山泉的泉眼相关联,沿着这条溪流往山的后面走,应该可以看到一个隐秘的山洞,里面的泉水,定然和这片金地相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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