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不是时候的吗?”她捏了捏眉心,难得在救人治病的方面起了些燥意。 她低头看着意识模糊的龙非绝,倘若自己真的就这样放任不管他,明天起来说不定他就烧成了一个傻子。 光是这么想想,元今歌自己都有点蠢蠢欲……咳,不忍直视! 不行不行,万一要真的因为她变成了那样,那她只怕会愧疚一辈子的。 “算了算了,欠了你的!” 她起身,拍了拍龙非绝的脸,“龙非绝,你能听到吗?” “我出去给你找药,你就在这里安心等我,不要乱跑,知道了吗?” 龙非绝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热,浑身无力,耳边是不尽的嗡鸣声。 察觉到脸上冰凉的触感后,他费力的掀起眼皮,只不过瞳孔里却没有神。 直到目光重新聚焦,看到的却是元今歌正准备起身离开的画面。 不知是不是受伤身体虚弱的缘故,龙非绝只感觉一股无言的恐慌感忽然包裹了他。 他迅速捉住了元今歌的胳膊,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因为嗓音干哑说不出来。 元今歌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而易举拂去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元今歌,走了。 她丢下他,走了。 这个念头出现在龙非绝脑海当中的时候,他的理智全然崩塌怒意直冲头顶。 他就不该救这个该死的女人!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龙非绝的胸口还是不可避免的抽痛着。 他不清楚这是种什么感觉,只愣愣地看着山洞之顶,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茫然。 身边的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着。 等到龙非绝终于感觉好受了些,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无言地看着噼里啪啦的柴火堆逐渐熄灭。 就仿佛他即将熬不过去的生命一样…… 龙非绝苍白又阴郁的一张脸狠狠的盯着那即将熄灭的火光,随手扔过去了一根树枝。 不成想,原本就要熄灭的火光又重新燃了起来。 龙非绝无力地靠着石壁,脑海里不断的浮现着方才元今歌离开的那一幕。 往日的这种时候,他早就应该被愤怒冲昏头脑,恨不得元今歌去死。 可现在,他的心里却十分平静。 没有意料之外,反而有种淡淡的,浅浅的难过。 胸膛的伤口还时不时传来疼痛,不过,龙非绝已经对此感到麻木了。 这种感觉和濒死之时十分相像,但此时,他的身边却没有任何人。 所以龙非绝理所当然的认为,他的生命,也在逐渐流逝。 只不过在他残存的意识中,他下意识将目光放在洞外漆黑的夜色中,期盼着那个身影或许会回来。 然而,从漆黑等到晨光熹微,都没能等到那个人。 龙非绝嘲讽地勾起唇角,意识也一点一点下沉…… “真是的,什么破地方,连消炎止痛的草药都没有!”元今歌手里捏着一把绿色不知名的草,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骂骂咧咧地回到山洞里。 她不仅没有找到想要的药草,反而还一脚踩空,掉到了一个坑洼的地方。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在那坑里她发现了一株极为罕见的草,这草对于龙非绝的那类伤口而言,作用甚至都比平常的药好一些。 所以元今歌拿到药后便匆匆往回赶,哪怕是她已尽力在缩短回来的时间了,但也到了凌晨太阳初冒头的时候才回到洞穴。 “咦?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看到龙非绝人靠着石壁闭着眼,元今歌纳闷地嘀咕了一声。 而龙非绝刚闭上眼睛,就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从洞口传来。 他努力睁开眼睛,就看到那人背着晨光,仿佛放慢了无数倍的动作,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人影渐近,对方一张还沾着土的脸就凑到了他的面前。 “喂,龙非绝,你躺下点,我重新给你上点药。” 而龙非绝一动未动,往日深邃的眼神当中透露着茫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你……” “我去给你采药了,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这样对伤口恢复不太好,你躺下,别……” 还没有说完,元今歌就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人掐住了,而且还很用力。 “嘶……痛!你干嘛啊!” 元今歌立即将自己的脸从对方的魔爪中挣脱,一边揉一边控诉。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辛辛苦苦出去为你采药,你不感谢就算了,还恩将仇报!” 意识到真的是元今歌回来之后,龙非绝却缓缓勾起了唇角。 这一抹笑意,不参杂任何讽刺或其他情绪,只是最纯粹发自内心的笑。biqubao.com 元今歌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你……笑什么啊?” 龙非绝无力地闭上眼睛,身体也不受控的朝着元今歌的方向倒过来。 “还以为你不要本王了……” 喃喃的一句话,似呓语一样。 说完,元今歌就感觉自己的肩膀上一沉,龙非绝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 元今歌心跳错了半拍,立刻将人扶着平躺在地上,然后为其诊脉。 好在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唯一不同的是,临走时他还滚烫的身体,此时已经趋近于平稳,没有那么烧了。 元今歌松了一口气,正要将她摘回来的草药处理一下,却忽然又被对方无意识紧紧抓住,生怕她跑了一样。 她无奈的看着他,忽然又想起刚才从龙非绝口中听到的话。 “你这人,堂堂大耀战神,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元今歌叹了口气,索性就近把药拿过来,撵碎。 她一把扯开龙非绝的里衣,露出里面泛白,皮肉外翻的伤口,然后小心翼翼将碾碎的药草涂了上去。 最后,扯下自己衣服的一块布料,给龙非绝做了简单的包扎。 “好了,经过这一遭还能活下来,也算我们两个命大。” 说着,元今歌也打了一个哈欠,困意忽然来袭,她把龙非绝翻开的外衫又再度整理好,防止他又着凉发烧。 一整夜没睡,又泡了那么长时间的水,元今歌也有点支撑不住了。 不过出于谨慎,这里不像是二十八世纪,无法用直观的数据来检验龙非绝的身体情况,所以元今歌只能将自己十分珍惜的护心丸拿了出来,塞进龙非绝的嘴里,让他服下。 结果药丸不知为何从龙非绝的口中挤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元今歌:“……” 这可是她身上最好的药之一,这个家伙竟然这么不珍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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