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这种感觉只在刚刚一瞬间,在火边烤了烤后,元今歌又恢复如初,转而继续问白昭,试探出声,“暗阁作为杀手组织,应该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吧?” 白昭抬头看着她,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元今歌咳了咳,她就是想要再旁敲侧击打探一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看白昭的面容不像是排斥,就继续问了。 “我的意思是,作为杀手组织,你们应该更加谨慎才对,其中有什么仇怨,或者买凶之人的长相之类的,你们不会有所了解吗?” 可能是因为她问得太过直白,在元今歌说完话后,白昭的眼神骤然冷下。 原本就不带感情的一双眸子更加冰冷无比,仿佛利刃一样。 也是在这种时候元今歌才能再次意识到,这个少年,是实实在在的一个杀手。 背后有无数条人命的那种。 元今歌也因此住了口,好不容易活下来,她还不想因为多嘴而死。 只好转移视线看向别处。 许久没有听到洞外的动静,元今歌抬头一看,果然见刚刚还暴雨如下的场景,此时只剩下十分轻缓的水滴声。 “雨停了?” 几乎在元今歌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白昭忽然在她面前站起身,吓了她一跳。 然而对方只是走到了洞外,看着昏暗的黑夜,带着低沉的声音道,“该走了。”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她说话。 元今歌听到他的声音后愣了愣,下意识点头,“哦,好的。” 然而白昭却在她面前站着不动,神情肃穆。 元今歌眨着眼睛,“还……有事?” 白昭抿了抿唇,一双带着寒意的眼眸注视着她,直把元今歌看得内心一慌。 这个人不会是临走前发现她不对劲,所以打算杀了她以防万一吧? 果然下一刻,就看着白昭缓缓把手放在他腰侧的剑柄上,元今歌内心狂跳,后背又开始冒冷汗。 不是吧?她今天难道就这交代在这里了吗? “毒发,去哪寻你?” 却听见少年的声音忽然从头顶响起,声音平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元今歌抬头一看却发现少年神色淡然,不像是发现了她的身份,意识到他刚才是在整理腰侧佩剑的位置,根本不是在拔剑,当即送了一口气,默念两声善哉善哉。 紧接着思绪极速转动,她指着身后的洞口道,“就在这里吧。” 这里安静且很少有人会注意到,是可以为他抑制毒性的绝佳选择。 至于为何不直接让他去安王府找她,元今歌表示她还想活得久一点。 全皇城随便打听一下都知道她元今歌就身在安王府,还顶着安王妃的头衔,要是被他发现真实身份,她可不敢保证前一秒她正在给他施针,下一秒对方会不会给她施剑…… 但她刚刚夸下海口说可以帮他,再拒绝就显得过于刻意了。 “这里?”白昭重复了一句。 元今歌点头道:“嗯,七日后,还是这个时间,我在此地等你。” 她估摸了一下白昭身体内的毒,差不多就是七日,就算七日后没有毒发,对以后的治疗也会有效果。 至少不会那么痛苦了。 “好。”白昭应了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才转身离开。 元今歌没能看懂那个眼神中的深意,只是等白昭离开后,她才觉得深压在她身上随时会性命不保的重担终于卸下了。 吓死,差点小命丢了。 元今歌拍了拍胸脯,刚一转头,呼吸就一瞬间滞住。 在她的身后,阴暗处的角落缓缓走出来一个身影,这个身影是她熟悉的高大,却仿佛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发丝还向下滴着水珠。 但那双眼睛,在黑夜里却散发出幽暗阴沉的光,不像猛兽的凶猛,却显得更为可怖。 龙、龙非绝? 元今歌愣愣地看着对方,一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竟然就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龙非绝。 他怎么这样狼狈? 龙非绝死死盯着她,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 乌云悄悄离开,微弱的月光让他能更清楚的看到元今歌身上已经干了的衣服,和自己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找遍了灵缇塔的四周,根本没有发现元今歌的任何身影,甚至跟着那条溪流出了城也没发现任何踪迹。 龙非绝几乎以为元今歌必死无疑,在路上的时候摔倒无数次,差点急火攻心走火入魔。 如果不是在情绪即将崩溃之时偶然看到这边似乎有个山洞,他还发现不了他正在拼尽全力寻找的女人,此时正在和另一个陌生男子见面,甚至还约了七日后再度相会! 可笑! 他一身的焦急转为怒火,气冲冲地朝着元今歌的方向走去,一脸的兴师问罪。 元今歌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但她并不觉得龙非绝是来找她的,所以在龙非绝走过来的时候,头一拧,转到了别处,当做没有看见。 龙非绝本身就怒气难消,在看到元今歌的态度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在焦急找她的时候,这个女人倒好,在和旁人私会! 不解释也就罢了,此时更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扭头转身就走! 简直过分! 在元今歌准备离开的时候,龙非绝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怒火,上前凶狠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好……好你个元今歌……” 龙非绝的力道很重,几乎是捏到元今歌手臂的那一瞬间,元今歌就感觉到了一种浓烈的不适和疼痛,一下子没忍住,失声叫了出来。 抬头一看,只见龙非绝那张交杂着怒意的脸死死盯着她,怒喝出声:“你给本王说清楚!” 元今歌倒吸一口凉气,手臂处的疼痛让她下意识想要推开龙非绝,却发现这人身上冰凉刺骨不说,还仿若铁板一样冷硬。 她根本推不开他! “你要我说什么!”元今歌挣扎着,不知道这个人突然发什么疯,“放开我!你弄痛我了!” 然而龙非绝此时却分毫不顾及她的感受,皱着眉头,怒目而视,几乎要把她生吞活剥,震怒声质问:“那个奸夫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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