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今歌刚行至一家药房门前,还未来得及上前看一眼,就听到一个壮汉气势汹汹的吼道,一看就是要找人麻烦。 这一嗓子下去,立即吸引了周围人,大家一看有热闹纷纷围了上来。 只见那壮汉身后跟着几个家丁,后面还抬着一个看不清神色的老妪,奄奄一息,瞧着好似病如膏肓了。 “周易康,你这个被金钱糊了眼的奸商,给老子出来!”壮汉神色阴狠的又道:“你这个奸商卖假药,让我老娘遭此劫难,再不出来,老子砸了你的店!” 药店内还有客人,这时也全都一窝蜂钻了出来,看着眼前这一景象,面面相觑。 而被骂奸商的周易康也匆匆走了出来,想来早已听到壮汉的指控,一张瞧起来老实无比的脸此时惊愕憋屈不已。 “这位客人,您可不能血口喷人,我们药房的药都是有药童按克称制好才交于病患,怎会卖假药呢!” 壮汉丝毫不理周易康的解释,指着身后年迈的老人,“我母亲就是吃了你们开的药变成这样的。好啊!你还敢不承认,来人,给我把这奸诈商人,押去见官!” “使不得啊,这若是进了官府,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壮汉瞧着也不像是真要把人押进官府的样子,在周易康后退时,又道:“奸商,你要么,赔偿我们一百两银子,要么,咱儿就见官!” 话音一落,周围有认识的人,私语道,“我认识这家人,南边的石家,听说是大理寺卿夫人的亲戚。” “我也认识,这家人平时就爱横行霸道,吃喝嫖赌,这是糟报应了吧!”biqubao.com “害,可别这么说,小心被人听到,在皇城,就算是小官家的下人,我们也惹不起啊!” 话音一落,无权无势的人全部都闭了嘴,毕竟他们都是些小人物,哪怕是个小官,也足以要了他们这些人的命。 周易康被众人围着,大冷天,他额头竟布满了细密的汗,他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躺在后面的老妪,“可否先让老朽给令堂瞧瞧?莫要耽搁了病情,如若是因我们开的药出事,老朽定不推脱。” 然而他刚一动,就被壮汉一掌拍了过去,“离我娘远点,你个奸商,还想灭口不成?!” 周易康汗流浃背,声音焦急舌头都有点捋不直,“您、您这话可不能乱说,毕竟病因不知呢!” 壮汉扬起下巴,“乱说?难道昨日不是你给我娘抓的风寒药?” 周易康道,“确有此事……只是……” “只是什么?你都承认了!还说不是你害的!”壮汉立刻扯着脖子开骂,难听一句接一句,完全不给药铺大夫反驳的机会。 “这周大夫也是倒霉,平日里行善积德,给穷人便宜算药,却没想被这石家盯上了,人善被人欺啊!” 元今歌站在外围,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也看了半天的热闹,大致她也了解了。 她本不想理会,但又听说这大夫还是个好心之人,那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谁让她心好呢!! “吵死了——闭嘴!” 清亮又不耐的声音一出,便打断了壮汉的谩骂,连带着围观看热闹的百姓都朝着人群中看去。 “你这汉子是如何断定,是这位老板的药出了问题?” “还有,你这阻拦别人查探你老母是何意?还是说你娘的病另有隐情?” 元今歌一身紫衣常服,缓缓走出人群,声音一字一句,让在场的众人都能听得到。 容貌跌丽,青姿艳艳,不少人眼中划过一丝惊艳,但随即又可惜的摇了摇头。 瞧这丫头穿着,也不像有背景之人,如今站出来得罪了石家,怕是得不了好果子吃啊! “哪来的臭丫头?快滚!”壮汉见有人出来捣乱,一脸凶恶的看向元今歌的方向。 元今歌分毫不怵,“小女子也略懂医术,令堂这般难受,不如先让小女子诊治一番,查明令堂的病因,也好对症下药。” “小丫头,我奉劝你别多管闲事!”壮汉看着元今歌眼中划过一丝惊艳,但很快惊艳就被阴郁替代。 周易康瞧见有人为自己出头时,立时眼前一亮,欣喜若狂。 他本以为是哪个官家小姐路见不平,但一眼望去,瞧容貌,确实是个佳人,但看不出有什么背景,又有些失落。 他心中感动,但又不得不劝说对方,“姑娘,他们是石家人,您还是离开吧,莫要因为我平白遭受了劫难。” 元今歌出门时换了身稍逊的常服,为的是方便行事。 但到底还是安王府的王妃,元家的掌上明珠,就连天子面前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人,哪里会被这小小场面给唬住。 她对着周易康摆了摆手,转头问壮汉,“你既然说你母亲的病是因为这家药铺的药所致,可有药方?” “哼,什么药方,早就不见了。” “有药方,有药方!”周易康急忙道,“我们药房在病人抓药之时,都会摘抄药方,然后和客人确认。” 说完,药房的小药童就拿着一叠厚厚的本子过来,上面摘抄的全部都是前来买药治病的药方。 元今歌拿来一看,确实是普通的伤寒药,用药甚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温和许多,怎会把人吃坏? “药方没问题。”元今歌一锤定音。 壮汉冷嗤,“谁说是药方的问题了?这不就更是说明了,周易康卖假药害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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