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沈如周满目狐疑,这个庞连她虽然见过几面,但从未说过话,更谈不上交情,他找她做什么。 “谁不知道沈小姐医术高超,可否赏光给在下瞧瞧。”庞连说着便凑了过来,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厚着脸皮道:“沈小姐,你看看我这气色如何?” 沈如周嫌恶的往旁边挪了挪,没好气的道:“我看庞公子气色好得很,不像有病的样子。” 闻言,庞连眼珠子一转,立时又伸了手腕过去,“沈小姐看病怎可如此草率,要不再把把脉。” 庞连一边说,一边一脸猥琐的盯着沈如周鲜嫩白皙的手。 沈如周看着他一副轻浮的模样,说不出的反感,当即起身,冷冷的回道,“庞公子若是身体不适,可以找太医。” 沈如周丢下这句话,就要走,庞连一个箭步跨到她的身前,揉着心口道:“我得的病古怪的很,就是见到好看的姑娘就会心里一阵阵发热,还腿软走不好路。不是什么大夫都能看好的,必须要沈小姐这样医术高超的女子才能治。” 眼看庞连要装出虚弱的样子往她身上倒,沈如周往旁边侧身挪开一步,厉声道:“庞连,我如今在给皇上看病,你若当真想让我帮你看病,还需去御前请旨。” 沈如周把永安帝搬了出来,庞连被噎的说不出话,眸光一点点暗了下来。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老子让你看是给你脸,不识抬举,一个下堂妇装什么清高。” 骂完,便一甩袖子准备走,哪知刚走到凉亭口便被绊倒,一个跟头栽了下来。 随后上面传来沈楚暮的声音,“哟,庞公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摔疼了没?” 庞连摔了一个狗啃泥,跳起身,看着亭子边上的沈楚暮,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故意的。” “沈楚暮,你找死!”庞连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打人。 沈如周见状立即上前喝道:“庞公子自己摔倒了还要赖别人,我记得刚刚你还说自己腿软走不好路的。” 庞连被打了脸,更是气极,偏巧这时巡逻的御林军走了过来,他只得将满腔怒火压了下来,骂了一句,“等着,老子跟你们没完!”后,扭头走了。 待他走远,沈如周有些无奈的看了看沈楚暮,叹息道:“庞连是出了名的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平白无故招惹他干嘛?” 见哥哥脸色铁青不说话,沈如周又忍不住劝道:“我知道哥哥听不得他那么说我,可现在满京城都觉得我是个德行有亏的女子,哥哥还能一个个都去教训一顿?” “这本就是我和离的代价。” 比起家破人亡,这已经是最小的代价了。 沈如周心里自然有一杆秤,她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早已不会在意外人怎么评论了,反正她问心无愧。 沈楚暮的眸中闪过一抹心疼,温声安慰:“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我还是心里难受。不过好在……” 说到这里,沈楚暮声音陡然一厉,“这孙子也活不了几天了。” “哥哥此话何意?”沈如周心惊不已,以为沈楚暮要做什么傻事,赶忙劝道:“哥哥,不可乱来,他可是庞太师的儿子,又是长公主的女婿,……” 沈如周话没说完,沈楚暮就一脸的怒色的打断,“你知道他为何会娶嘉宁吗?” 沈如周被哥哥一问,愣怔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只知道他是犯了什么事儿,长公主为他求情,所以他才答应娶身体残缺的嘉宁。” 沈楚暮神色哀戚,语气说不出的沉重。 “半年前,庞连去北境代皇上慰军,却在军营奸污了一名来送菜的村妇,副将孙大海救出了村妇,却遭了庞连嫉恨,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打了孙大海八十军棍,我跟父亲巡逻回来时,孙大海已经没气了。” “这个畜生。”沈如周一想到救人的孙大海被无辜打死,愤怒的骂了起来,“哥哥为什么不处置他,还由着他全须全尾的回到了京都。” 闻言,沈楚暮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庞连是皇上派的使者,做错了事也只能皇上罚。所以我和父亲只能上奏折,陈诉庞连的罪行,请皇上降罪处罚。不想长公主却出面求情,让皇上赦免了他。” 原来庞连是这样娶的嘉宁,还真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沈如周听到这里,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弄清楚了,想到哥哥刚才离开是为了去接几个将领,沈如周有些担忧的问:“哥哥可是打算今日为孙副将讨个公道?” 沈如周面上浮起一抹为难,硬着头皮继续道:“哥哥,皇上已经饶了庞连,今日就算你联合几个将领一起请命也未必有用,我们还是再想想别的法子吧。” 沈楚暮听后,突然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笑着开口道:“这一宗罪自然是治不了他,可若是再加一宗呢?” “再加一宗?”沈如周没有听懂,央求沈楚暮说清楚。 沈楚暮却摆摆手,不肯再多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416/7413475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