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衍不置可否,他自然不会完全依靠北修宴,害他的人他会亲自去查,君武已经依照他的吩咐暗中调查了,也找到了一些线索,但是最终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所以他并未声张。 萧辰衍双眼微微眯起,意有所指的问道:“誉王那里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他很清楚依着誉王的性格,绝不可能老实的待在家中闭门思过。 慕婉清立时心领神会,眼睛四周瞟了一下,确定没有外人后,小心地说:“我今日过来正是想跟王爷说这个事情的。誉王前阵子和他的谋士上官宇在书房密谋了许久。王爷中毒之事说不定和他们有关,我正准备在府里好生搜查一番,看看是否能为王爷寻到解药。如果幕后凶手真的是誉王,那他手里一定有解药。” 德妃听后大喜,只觉得慕婉清无论说话行事都十分合她心意,一个劲儿的夸赞。 “婉清真是温柔善良、聪明能干。和辰衍自小一起长大,这幼时的情谊是谁也比不了的。” “小时候辰衍调皮,总冒冒失失的,好几次都是婉清从旁劝导,才避免了许多事端,我记得有一次,宫里闹刺客,辰衍当时不过十几岁,少年心性,硬要跟着侍卫去抓刺客,不小心被刺客打伤踢进了御花园的湖里,若不是婉清眼尖发现了,喊人来救,辰衍早就没命了,哪里还能有今天。婉清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慕婉清被夸的羞红了脸,随着德妃的话忆起许多儿时的事情,那时她与萧辰衍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在一起的时光确实也很欢乐。 彼时不受重视的少年郎,如今已经是朝堂上炙手可热的王爷了,叫她如何能不喜欢。 慕婉清含情脉脉的看着萧辰衍,眼中是难掩的缠绵眷恋。 德妃瞧着慕婉清是越发的喜欢,亲昵的抚摸着她纤软无骨的手,继续说道:“你小时候就总帮着我们,如今嫁了人,还处处为我们着想,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姑娘。只是可惜,辰衍没福气能娶你做王妃,也是有缘无分啊。” “婉清确实为我付出了许多。”过去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萧辰衍对着慕婉清也是充满了感激。 不过,他现在已经羽翼渐丰,在朝堂也有自己的势力,他不愿意让慕婉清一个女人去犯险。 “下毒之事十有八九是誉王干的,他既然做下了便是想致我于死地,存放解药的地方不可能没有丝毫防备,若是让你去寻,只怕会有危险。” 听对方言语间尽是关切,慕婉清心头流过一阵暖流,这些年的筹谋总算是没有白费。 她纤细的手指将脸侧滑落的青丝拂到耳后,露出清秀俏丽的容颜,声音温柔甜美。 “我虽嫁给了誉王,但只要武成王有需要,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更何况这件事关乎武成王性命,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会为王爷把解药找出来。” 慕婉清眼神坚定,誓言一般的话语着实打动人心。biqubao.com 德妃听得感动,禁不住热泪满框,“真是个好姑娘啊,有情有义,不像某些人,惯会做些趁人之危、挟私报复的事情。” 德妃虽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说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萧辰衍心里也忍不住把沈如周与慕婉清比较了一番。无论何时,慕婉清总是善解人意,竭尽全力的帮她,而沈如周从头到尾就只会抱怨他偏心,有点儿治病救人的能耐后还总跟他谈条件,处处得理不饶人,这样的女子哪个男人会喜欢。 “婉清,你千万要顾好自己,不可轻易涉险,你为我做的事情,我都铭记于心,日后定会好好报答的。” 慕婉清温顺的点头,能得萧辰衍此诺,这一趟就算没白来。 “我不便久待,这就告退了,武成王好生养病,婉清改日再来看望。”慕婉清起身施礼离开。 出了偏殿,见四下无人,她的贴身丫鬟秋莹小声的问道:“小姐,您不是随身带了解药吗?为什么不拿给武成王。” 慕婉清回身,眉眼含笑,嘴角上扬,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武成王已无性命之忧,我此时再拿出解药又有何用?” “毕竟锦上添花常有,雪中送炭却是难得。” 秋莹嘴里反复念叨着慕婉清的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偏殿里,萧辰衍借故要休息,让德妃先回去。他自己靠在软塌上闭着眼,把中毒前后的事情细细回忆了一遍。 这时,君武走了进来,禀报这两日的调查结果。“王爷,属下按您的吩咐,把誉王培养的死士仔细查了一遍,其中有一人最为可疑,属下在他家中发现了这个东西。” 君武说着拿出一个盒子呈给了萧辰衍。 萧辰衍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瞳孔骤缩,面上是难掩的震惊。 誉王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随即,萧辰衍勾唇冷笑,一双凤眼睨着盒子里的东西,寒意森森。 他缓缓抬手盖住了盒子,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盒子上精美繁复的花纹,“这可是个好东西,君武,你立了大功了。” 沈如周回到家中只觉得身心疲惫,沾床就睡。第二天天一亮,她就立刻起身洗漱,想着早上得去摄政王府为北修宴治病,而后还得进宫去给萧辰衍解毒,事情排得满满当当的,真是片刻不得闲。 马车很快到了摄政王府,沈如周背起药箱跟着秦铭来到了北修宴的书房。 书案前,北修宴一席青绿色的衣袍,身姿端正的坐着,他凝神看着各地送来的案牍,画面仿佛静止一般,只有窗外的翠竹在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如周上前行礼,“摄政王,我来为您施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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