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周被人一路押到了偏院。 负责押她的人是萧辰衍身边的长临,除了君武以外,他是萧辰衍第二信任的人。 前世他对她诸多怜悯,有时候还会帮她一把,是这王府里,她鲜少合得来的人。 沈如周看着他阴沉的脸色,秀眉微蹙,打探道:“长临,那个少年,怎么样了?” 长临瞥了她一眼,满脸的不耐烦。 “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害人,他能变成这样吗?” “陆公子虽然现在还不能动弹,但多亏了龚大夫,算是把命给救了回来,要不然,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呢!” 救回来了? 沈如周顿时松了口气,看来她没有看错,陆淮宁的症状确实是有所缓和了。 要不是萧辰衍突然打断了她的治疗,但凡多给她一点点时间,估计陆淮宁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长临抱胸看着她,见她没有一点悔意,冷冷的道。 “你看看龚大夫,医术那么高超,待会儿只要请他再给陆公子扎一针,陆公子就能彻底好了,哪像你,不懂装懂,净会给王爷惹麻烦!” “你说什么?”沈如周闻言,心中顿时一紧,“你们还要请那个庸医来给他扎针?!” 龚长治的医术根本不行,为人还心狠手辣,前世他为了骗别人自己的医术高明,甚至别的大夫快治好的病人给毒死,只为了嫁祸。 而且,他为了慕婉容,更是能到豁出命去,慕婉容方才在她这吃了亏,肯定会找补回来的,万一动了歪念头,把陆淮宁害死了,她之前做的就都白干了。 不行,绝不能让他再接近陆淮宁了! 长临听了她的话,有些生气道:“你怎么能对龚大夫如此出言不逊?他好歹也帮了你,你竟说他是庸……呃!” 话没说完,他震惊的看着沈如周收回去的手,肩颈上的刺痛感,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沈如周的眼神扫过那根扎在长临脖侧的银针,“抱歉了,一炷香之后会自动解开。” 长临只感觉全身酸麻,无论他怎么用力,身体都纹丝不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如周从他的面前离开。 沈如周脚步迅速的赶到陆淮宁住的院子,直接将门口看守的两个守卫给扎晕,走了进去。 绯红的衣衫扫过台阶,刚到房门口,就见龚长治装模作样的背着药箱过来了。 一见到沈如周,他那双细长的眼睛,登时就睁大了。 “你!你怎么还在?!” 沈如周星眸微转,瞥了一眼他身上背着的药箱,眼神冷冷扫过去:“你倒是挺能装,弄的自己像个高人一样,怎么,又想来害人了?”biqubao.com 龚长治顿时气得两步上前指着她道:“王妃,你太狠毒了!你又想诋毁我!” 说着,他就看到沈如周的脖子上一片红痕,忽然嘲讽地笑了。 “呵,我都听说了你的恶毒事迹,亏你还是堂堂王妃,竟如此不守妇道,敢对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有那样龌龊的心思!扒光了衣服不说,还想置人于死地!” “王爷没打死你,你该感谢王爷的宽宏大量!怎还敢来这里撒泼?!” 沈如周冷笑一声:“骂的就是你这庸医,我不管你为什么要当慕婉容的狗,但你给我听清楚了,这里的人,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剁了你的手!” 龚长治赫然心惊,沈如周跟从前真是大不一样了,太狂太嚣张了吧?! 而且,她居然骂他是狗?! “你——” 话音未落,房门忽然被人打开。 擒雨在里面听见了龚长治的声音,大概猜到是沈如周又来了,开门一看,果不其然。 他年轻的脸上顿时浮现怒意,怒瞪着沈如周。 “你又来做什么,将少主害得还不够吗?!” 沈如周循声望去,就见擒雨面色温怒,她微微侧首,透过房门查看陆淮宁的情况。 他仍旧躺在床上睡着,不过脖子上的红疹已经消退了。 “你们少主,是不是好多了?” 她冷艳的眉眼,一下就温柔了些许,“没事了就好。” 擒雨皱眉,沈如周眉眼瞬间的安心和放松,好像完全是发自内心,不像是假装的。 他忽然有些拿不准了,都说沈如周是个绣花枕头,张扬跋扈,还总是爱出风头,可她要真是这样的人,怎么会真的担心少主呢。 不过,他对她的怒意消弭了些。 “行了,龚大夫妙手回春,已经将少主给治好了,所以,我可以不再追究你的责任。” “但你不能再瞎折腾,否则摄政王府,可不在乎你是谁的王妃,你走吧!” 沈如周还没开口,龚长治就一脸得意的邀功。 “您过奖了,在下只是做了一名医者分内的事罢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陆淮宁怎么好起来的,但是,既然功劳给他了,那他肯定受着。 说不定,还能在侧妃娘娘面前,得到些许好处。 “呵,”沈如周冷笑一声,看着龚长治的眼神充满了讽刺,“你连扎个针连穴位都找不准,也敢揽这份功?真不要脸。” “你你你……”龚长治霎时间脸都绿了,嘴唇哆嗦着瞪沈如周。 “你这毒妇,不仅耽误在下的治疗,还对陆公子做出那等恬不知耻的事情来!如今又在信口雌黄的指责在下,王爷不惩治你,你就能如此得寸进尺吗?!” 沈如周懒得听他叨叨,葱节般的手指上忽然滑出一根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扎在了龚长治的头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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