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和乔纳森来到领馆的大厅看见弗雷泽爵士正坐在欧式沙发上抽着雪茄,两人见板着一张随时要爆发的脸,都不敢吱声。 弗雷泽一口气抽完了一支雪茄,这是贝尔自从跟随在他身边做秘书开始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要知道雪茄这玩意虽然香味醇厚,但劲道很大,一般人根本不会一口气抽完一支。 见弗雷泽又要去点燃下一支雪茄,贝尔有些担心的对弗雷泽说道:“爵士,雪茄抽太多了对您的健康不好!” 弗雷泽刚刚拿起雪茄的手停了下来,随后把雪茄放下,说道:“给洛林号巡洋舰和海顿号护卫舰发电报,让他们加快速度赶来江宁,到了之后不必请示,先向城内打一轮炮弹!” 贝尔一惊,连忙说道:“爵士,真的要开炮吗?要知道江宁的江岸炮台可不少啊,如果我们贸然开炮,万一他们的江岸炮台向我们的战舰开炮,双方就真的打起来了,后面怎么收场?” 弗雷泽扭头看了贝尔一眼,“他们敢向我方战舰开炮还击吗?” 贝尔苦笑道:“这……谁说得准?叶长青年龄不大,这样的年轻人考虑问题的方式可跟老年人不一样,年轻人被逼急了如果真的下令还击,谁来收拾残局?而且,叶长青可不止是有江岸炮台,他手里也有战舰的!”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先请示一下公使?” 弗雷泽思索一番,他扭头看向乔纳森问道:“你觉得呢?” 乔纳森却是想都没想就说:“爵士,我认为没有必要请示公使,这只是一件小事,我们自己完全有权做主,也可以解决!” 弗雷泽点了点头说道:“那好,你以你的名义给洛林号和海顿号发报,让他们赶到之后向城内开几炮吓唬一下中国人,再看看中国人的反应!” 乔纳森握紧拳头一挥,“没错,必需要给中国人一点颜色看看,否则他们不会轻易妥协,就像当年我们对付清朝一样,只有让他们见识到我们英吉利帝国的坚船利炮的威力,他们才会害怕,才会妥协!” 很快,一封电报从英领馆发了出去。 于此同时,原督军府内的一间房子里几个电讯人员正戴着耳机工作着。 其中一边扭动着频道旋钮,一边仔细听着耳机里的声音,这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扭动旋钮的手也停了下来,他眼皮一抬就看到了频道的数字,只听见耳机里不停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他立即拿起笔把听到的这些声音所代表的数字写了下来。 过了半个钟头,杨文忠乘坐一辆汽车来到一处军营,叶长青正带着随行人员在军营内巡视士兵们的训练、内务、军营内环境卫生、饮食卫生情况。 “先生,杨文忠来了,说是有事禀报!”秘书韩绍走到叶长青身边低声说道。 叶长青正站在训练场上看士兵们热火朝天的训练,听到秘书的报告后扭头向侧后方看去,就看见杨文忠正站在不远处,于是向他招了招手。 杨文忠立即走上前来,他向叶长青立正说道:“先生!” “什么事?” 杨文忠说道:“我们的电讯人员刚刚截获一封乔纳森发出的电报,是发给英舰洛林号和海盾号的!” 说完,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电报纸递过去。 叶长青看了看电报内容,冷笑道:“洋人口头威胁不成,现在打算改成武力恐吓和讹诈了!” 随即他看了看周围,其他人离得比较远,就问道:“你们是怎么破译他们的电报内容的?”m.biqubao.com 杨文忠低声道:“有一段时间他们招清洁工,我们知道后就派人把前去应征的人都拦下来,再派了一个经过训练的大姐应聘了这份工作,前后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把他们电台的一套密码本复制出来!” 叶长青没想到杨文忠他们现在的谍报工作已经取得了这么大的成绩,很是欣慰的说道:“做得很好,要给主要立功人员和其他配合这次行动的人员授勋颁奖!他们应该不止一套密电码,趁着他们还不认为我们有能力在谍报上对他们造成威胁,趁他们还没有警觉,要想办法把他们几套密电码全部搞到手!” “只要搞到这几套密电码,他们的领馆发报对我们而言就没有什么秘密了,而且我们还可以用这几套密电码为基础,去找寻他们军方的密电码规律,从而破解其电报内容!” “多想想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 杨文忠答应:“是!” 下午两点,在距离长江江宁段还有半个钟头的航程的江面上,一前一后两艘英舰的粗大烟囱里冒着滚滚浓烟,战舰快速向江宁方向航行。 穿着毛呢军大衣,嘴里叼着烟斗,一手端着一杯咖啡的绅士舰长华杰瑞来到了舰桥内,问道:“还有多久抵达江宁?” 舵手说道:“以现在的航速还有30分钟左右!” 华杰瑞取下烟斗喝了一口咖啡说道:“保持航速!” “是!”舵手答应。 华杰瑞舰载通话器打开开关说道:“伙计们,我是舰长华杰瑞,接到上面的命令,让我们抵达江宁之后向城内开几炮,现在舰上各部都检查装备设施,确保半小时后开炮时不出问题!” 这么做是开炮前的必要准备环节,而且这艘洛林号巡洋舰是一艘老掉牙的战舰,服役都有三十多年了,一战前英国人建造的轻巡排水量至少都在4200吨以上,而这艘老舰只有3000吨的排水量,这也让它更适合在内河航行。 他说完之后又让跟随在身边的作战参谋去叫旗手给后面的海盾号护卫舰发旗语传达他的命令。 两艘战舰的甲板上及船舱内,炮台和炮弹运输线上的水兵们都在长官的命令下开始集合,在长官下达了命令之后,水兵们开始各自检查装备设施。 得知只是开几炮吓唬吓唬一下中国人,因此水兵们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干活时一个个都很轻松和懒散。 洛林号巡洋舰的舰桥内,舵手随口说道:“今天真是有些奇怪,都这么长时间了,我们在江面上竟然没有遇到一艘船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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