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为某些原因,唐家昔日的那位长生境老祖,得罪了当初的大商太子。” “唐家也因此遭到了大商朝廷的打压。” “那位长生境老祖身死,唐家也遭受排挤,一度人丁凋零,唐家的传承也有数次几近断绝。” “后来,唐家先祖追随大周天帝,征战四方。” “大周神朝初定之后,朝廷便安排唐家先祖在六扇门任职。” 大殿之上,张光道微微颔首。 “你说的这些,本座都知晓。” “可唐家的来历,与此番内鬼之事,又有何关联?” 话音刚落,张光道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微一变。 沉默了良久之后,他那两道宛如锥子一般的目光便是落在了钟长生的身上。 “你是说,此番伏杀四大部司强者之事,乃是大商余孽所为?” 天狱司之中,法相境以下的强者,甚少有人知晓‘大商组织’的存在。 大周神朝建立已有数万年,对于寿元只有千年甚至更加短暂的元神境以及下面的人来说,大商王朝早就是数十代甚至是数百代之前,久远无比的事情了。 在绝大多数人的眼中,大商作为前朝,已经是一个极为古老的词汇了。 更不会有人想到,已经覆灭了无数年的大商,至今竟还有余孽残存。 但,修为突破到法相境,成为天狱司真正的强者之后,陆陆续续就会接触到一些之前不了解的事情。 比如说,大商余孽的存在。 对于钟长生知晓大商组织的存在,张光道也只是稍微意外的一下,瞬间便释然了。 仔细一想,他的师尊毕竟是那个以一己之力端掉了数个高阶魔门的猛人。 那等长生境的绝世强者,会知道一些九州世界的隐秘,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 他或在教导钟长生修行的时候,随口提起那么一两句关于大商组织的事情,也是极有可能的。 念及此处,张光道目光灼灼地落在了钟长生的身上。 这件事情兹事体大,若唐元顺真的是无辜的,那么唐家满门忠烈,自然不能平白含冤。 到时候,就算天狱司不好越俎代庖,插手六扇门之事,他也一定要把这件事情禀报朝廷,还唐家一个公道。 “你如何知晓,那些人便是大商余孽?” 钟长生正色道:“实不相瞒,属下曾机缘巧合,习得一门读心秘法。” “对于修为境界不如我,或是与我接近之人,只要对方心防不严,属下便有机会听到他们的心声。” 张光道闻言,脸色再次微变。 九州大陆之上,确有一些秘术可以窥得他人心声。 只是这等秘术极为珍贵,习练的难度也是颇高,因为对于战斗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帮助,修炼起来又颇为耗费时间和资源,即便有人得到,也很少能够修炼到高深之境。 钟长生能做到这一步,着实让他小小的吃惊了一番。 并未去管张光道的反应,钟长生只是淡淡一笑,继续道:“那一日我施展增幅秘术,将实力强行提升到法相后期,那时,我便侥幸听到了某个包围过来的杀手的心声。” “我可以肯定,他们绝对是大商余孽。” “大人请细想,唐家与大商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 “唐元顺就算有心背叛朝廷,他也大可以随便找个魔门归顺,何必偏偏要投靠大商组织呢?” “反倒是那个传言被他打伤的那位捕神,此番因为受伤休沐在家,刚巧避开了六扇门内部的清查。” “大人难道不觉得,此事着实蹊跷了些吗?” 被钟长生这么一说,张光道脸上的神色也凝肃了几分。 “若果真如你所言,那唐元顺目下只怕就不是逃走,而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可是,牡丹城唐家那边,他的魂灯分明还亮着。” 钟长生道:“魂灯这个东西,依我看,也不是不能做手脚的吧?” 张光道再次陷入了沉默。 正如钟长生所言,魂灯这样的东西,并非不能做手脚。 只要有办法瞒过守护祠堂的强者,更换魂灯简直不要太容易。 牡丹城唐家不过是个法相家族,最强之人便是在六扇门任职捕神的唐元顺。 留在牡丹城家族的人,最强者也不过是元神巅峰。 守护祠堂的家族长老,充其量就是个元神境。 这样的配置,大商组织只要派个精通隐匿之术的法相境,轻而易举便可以越过看守,更换魂灯。 眼见张光道沉默,钟长生接着道:“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商组织之所以留着牡丹城唐家,为的就是今日。” “确实如此。” 张光道微微颔首。 他也明白,以大商组织的实力,虽然暂时没办法覆灭宿敌大周,但是,灭掉一个小小的牡丹城唐家,简直不要太容易。 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对牡丹城唐家这个早有过节的家族出手,极有可能就是为了眼下,让唐元顺为某个藏身在六扇门中的内鬼背锅。 如此一来,不但顺理成章地除掉了唐元顺,而且还保住了大商组织安插在六扇门中的内鬼。 顺带还借刀杀人,让大周朝廷出手,帮助他们灭掉牡丹城唐家。 此举若是成功,堪称是一石三鸟。 如此毒辣的计谋,只是稍微想想,张光道就觉得有些背脊发寒。 直觉告诉他,钟长生说的极有可能是对的。 当下,他的目光徐徐落在钟长生的身上。 “谨慎起见,本座需要验证一下你的读心秘术,长生,你可介意?” 沉默良久之后,张光道如是道。 钟长生坦然道:“但凭大人验证。” 很快,张光道就找来了几位金袍御命使,命令他们依次放开心神,随意思考。 钟长生很快便精准无误地说出了那几人的心声。 在那几位金袍御命使惊讶的目光之中,张光道缓缓开口。 “读心秘法之事,尔等切记不可外泄,否则,本座必将严惩。” 几人一个激灵,连连称是。 “这几人皆是足信之人,你不必担心读心秘法的事情泄露。” 张光道淡淡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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