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长生一翻手,虚空之上光芒一闪,那一团笼罩在黑气之中阴冷人影骤然消失不见。 炼制骨神所需的材料,早在跨海大舟在乱魔州港口停靠之时,便已经搜集齐备了。 钟长生陆陆续续花费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才堪堪按照【骨神咒】的记载,将那骨神彻底炼化成型。 那僵尸原本便是长生境,在添加了数种珍贵的材料,并且按照【骨神咒】记载的方式炼化成型之后,正常情况下,其实力已经堪比长生境三重! 无他,只因那一枚被钟长生当初偷偷取走的蜃兽内丹之中,蕴藏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庞大,与那僵尸肉身之中残存的力量叠加在一起,在炼制成功之后,已是比那僵尸生前更强悍数倍! 海妖由于体型庞大的缘故,内丹之中蕴含的力量,要远比同级别的陆地妖族强横许多,这等令人欣喜的结果,倒是与那【骨神咒】的记载并不冲突。 毕竟,当初炼制了第一尊骨神的白骨神宗的先辈,用的妖兽内丹,便是陆地妖兽的内丹。 谁又能想到,竟然有人会用实力更加强横的海妖内丹来炼制骨神呢? 这样搞,一个不慎,自己连人带船可能都要被那恐怖的海妖搞死。 好在,船上大半的人先前都已经在那云鲸的声波之下,晕厥了过去,没有晕过去的人,在无尽葬生之气的笼罩之下,也根本看不清那黑气之中的存在究竟是何物。 只是,钟长生这位葬魔大尊的实力,在他们的心中,又变得传奇了几分。 一个法相境巅峰的存在,竟能跨越一个大境界,将一位长生境三重天的传说级强者打成重伤,也就难怪中州那些高阶魔门,被他一个人就轻松灭掉了。 长生之下,皆为蝼蚁。 这句话,可不是说着好听的。 一个没有长生境大佬坐镇的宗门,即便门中的强者再多,在长生境的强者面前,也只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 反手之间,便可倾覆。 当然,‘葬魔大尊’这个妖孽例外。 “哈哈哈哈!” 眼见那纳兰嫣败走,原本心中已是一片死灰的张道之顿时被一股狂喜淹没。 “葬魔道友真是令老夫意外啊!” “区区法相之身,竟能逼退连老夫都惧怕三分的纳兰嫣,真是了不起!” “哈哈哈,贼寇休走,让老夫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老人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骤然之间朝着那面具男追了上去,血色长枪崩劲扫出,前方的虚空之上,轰然之间炸开了数十道足有万丈之巨的恐怖枪影。 面具男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一是没有想到,这看似油尽灯枯的张道之,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强横的攻击,二来,是不敢相信,钟长生一个区区的法相巅峰,竟能将长生境三重的纳兰嫣打成重伤!biqubao.com 此番袭击跨海大舟,作为核心战力的纳兰嫣已是败走,他们两个留在这里,也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奈何那老人死死纠缠,一时之间,竟是有些甩脱不得,令得他的心中不由焦躁了起来。 眼见跨海大舟之上,钟长生的人影朝着这边急速闪掠而来,面具之下,男人的脸色骤然大变。 一个长生境,想要杀掉另外一个长生境,并非那么容易。 可若是两个围攻一个,那他就要担心,自己待会儿会不会陨落了。 尤其那个来自中州的‘葬魔大尊’,竟能以一己之力战胜长生境三重的纳兰嫣,而他自己,却只是长生境一重! 单打独斗,都未必是那‘葬魔大尊’的对手! 若是同时与张道之和‘葬魔大尊’交手,他自己也极有可能会陨落。 此番袭击跨海大舟,他虽然从纳兰嫣那里得到了不少的好处,但,这些好处,尚且不足以让他为之丢掉性命。 “该死!” “该死的!”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下真踏马的亏大了!” 面具之下,男人恨恨地咬了咬牙,似是颇为肉疼地丢出了一张明黄色的符箓。 那符箓之上,明黄色的符文闪烁,骤然之间在自己和那老人张道之之间化作了一道坚实的光墙,竟是轰然之间,将那老人的血魂枪反弹而回。 仅仅只是隔绝了那么短暂的一瞬,那面具男的身形便已经是消失不见。 待钟长生的身形落下,也只能望着那一面明黄色的坚实光墙,两手一摊,略显遗憾地笑了笑。 “哎,可惜,还没有签到,就让他溜掉了!” 另外一边,那手持算盘的男子,也没能留住黑袍之下的男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 “哈哈哈!” 在钟长生的身旁,天机阁的太上长老张道之却是一只手捋着花白的胡须,畅快地大笑了起来。 “这明山符,可是极为罕见的四阶防御符箓!” “那家伙为了保命,丢掉了一枚明山符,想来是够他肉疼好一段时间了!” 钟长生此时却饶有兴致地看着那老人,在他的身上,虽然还有那么一点略微腐朽的气息,可哪里还有当初那等似乎随时随地就会寿元耗尽,直接陨落般的感觉? “哈哈!” 钟长生笑道:“前辈您藏得也是够深的,依我看,您的寿元,只怕至少还有五百年吧?” 老人先前伪装成那等风中残烛,树上枯叶一般的模样,竟是连钟长生都给骗了过去。 也让他不由感叹,这天机阁伪装气息的手段,也着实是有些不凡。 若非天机阁的人各个都有功德加身,无法签到,钟长生真想看看,他们究竟还藏了些什么手段。 “哈哈哈,兵不厌诈!” “若老夫真是那般残念病体,等闲不能随便出手,便是去了那归墟之地,又有几分生还的把握?” 一言至此,老人略含深意地看了钟长生一眼,笑道:“葬魔道友不也是一样吗?” “依我看,你的实力,只怕还在老头我之上吧?” 钟长生呵呵一笑。 “呵呵,前辈过誉了,晚辈不过是藏了些还算得用的小手段而已,若论真实实力,比起前辈,还是差了些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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