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钟长生做出承诺之后,老人的目光回转,徐徐落在了诸葛正轩及其身后的那一群人身上。 他的语调,比起方才教训宋凯之时又冰冷了几分。 “葬魔道友乃是我天机阁的紫晶贵宾。” “老夫再重申一次,在我天机阁的地盘之上,没有人可以动他。” “有道是不知者不罪,方才之事,老夫权且当诸位是无心之言。” “日后,若再有人存心为难葬魔道友,就不要怪这跨海大舟容不下你了,明白了吗?” 老人此言一出,方才附和诸葛正轩之人,此刻都已是冷汗直流。 “紫,紫晶贵宾?” 天机阁在除了归墟之地以外的八座大陆之上,皆有分号。 这紫晶贵宾究竟是何物,在场的人没有不清楚的。 以他们这些人的身份和财力,上了跨海大舟这么些日子,也不过勉强能在天机阁混个普通贵宾的身份而已。 这还是因为他们此番孤注一掷,为了飞升,在海会殿之中,消耗掉了大半身家的缘故。 即便如此,距离成为紫晶贵宾,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足可见眼前这位葬魔大尊的财力是何等的雄厚! 方才还脑袋一热,想要用钟长生的肉身来换取自己安全的那些人,此刻已经全部都冷静了下来。 此时,他们才意识到,眼前这位葬魔大尊,也是曾经一刀斩断冰山的恐怖存在。 支撑他成为天机阁紫晶贵宾的恐怖财力,究其来源,乃是对方在半年之前,以一己之力,灭掉了数个高阶魔门的成果。 单单是这两条,就足可见此人实力之恐怖。 真把人家逼急了,灭不掉天上的元素雷灵,难道还灭不掉他们么? 退一万步,要是把钟长生逼得狠了,他直接出手毁掉跨海大舟,不会比那元素雷灵的玄阳浮雷慢多少。 到时候,这满船人,全都得死! “嘶!” 想明白了这些,海会殿中当即就响起了一连串倒吸凉气的声音。 此刻,他们才明白,那老人的选择是多么的明智。 反观那宋凯,着实是年轻了点,思虑极不周到。 “呵呵!” “那就多谢前辈了。” 钟长生微一抱拳,皮笑肉不笑地道。 虽说老人已是全力保他,但,宋凯这位天机阁在跨海大舟之上的二把手,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发难,还是让钟长生对天机阁的好感打了折扣。biqubao.com 至少,在他的眼里,天机阁已经不再是传言之中那种会百分百信守承诺的组织。 相反,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他们也会通过权衡利弊来决定自己选择。 如果守诺的利益不足,或者是违背诺言带来的好处够大,他们未必不会背叛。 老人今日虽然是在全力保他,但在钟长生看来,无疑也不过是忌惮自己的实力而已。 若是自己的实力不足以对跨海大舟带来威胁,今日,说不定他又将是另外一种选择。 看到钟长生脸上那一丝略带嘲弄的神情,老人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天机阁行走九州,素来以守信重诺著称。 眼下,却因为宋凯的一句话,让他们苦心经营了数十万年的信誉,一下子就产生了难以修复的裂痕,老人此刻心中也是羞恼交加,恨不得一掌把那个说话不带脑子的宋凯给劈死。 他毕竟是不能飞升就会寿元耗尽而死的人,虽然宋凯的背后还有一位门中的长生境撑腰,他此刻却已是不怕了。 不过,念在跨海大舟返程艰难,同样需要强者坐镇,老人还是收敛了杀心。 “李象升!” “弟子在。” 一个法相八重的大尊级强者恭敬地站了出来。 此人身上穿着一袭玄色道袍,神情坚毅,沉默少言。 “从今日起,这跨海大舟的日常事务,由你来指挥,李玄清从旁协助。” “是。” “还有你!” 老人的冰冷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那宋凯的身上。 “从今日起,解除你在跨海大舟之上所有的权力,在大舟成功返回中州大陆之前,不许你再干涉船上的任何事务!” “是。” 宋凯的眼神在一瞬之间变得狰狞了起来,脸上也有一丝隐晦的不甘流露了出来。 不过,在抬头的那一瞬间,他已是很快地收敛了情绪。 长生境就是长生境,不灭境的老祖不出,长生境就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战力。 忤逆太上长老,就是取死之道。 “葬魔道友,老朽这般处置,道友可算满意?” 钟长生的笑容却有些淡漠。 “呵呵。” “天机阁的事情,自当由前辈决定。” “不过……” 钟长生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扫了一圈,直接就落在了那诸葛正轩的身上。 “不过,到了归墟之地,某些人最好小心一点,犯在本尊手上,呵呵!” 钟长生没有把话说完,但,方才出言怂恿人群孤立钟长生,逼迫他献出肉身的人,此刻已是心胆俱寒。 如果说,这艘跨海大舟之上,最强的战力乃是长生境的天机阁太上长老的话,那么,在这位老人之下,实力最为强悍的存在,无疑就是眼前这位来自中州大陆的葬魔大尊了。 无论是在南疆之地凭借一己之力覆灭诸多魔门,在乱魔海上一刀斩碎巨大冰山,亦或是方才力战长生境元素雷灵而不败,都已是众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被这样一个人惦记上,可绝对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对此,老人并没有做出回应。 在船上的时候,钟长生给他们天机阁面子,不对人下杀手,他们天机阁便算是完成了任务。 至于这些人下了船之后是死是活,跟他们天机阁没有任何的关系。 “轰轰轰!” “轰咔!” 虚空之上,突然雷云大噪,上百道闪烁着强烈紫光的雷霆轰然落下。 与此同时,在海面之下,一枚枚玄阳浮雷轰然炸开。 庞大如跨海大舟,此时也已经开始剧烈的摇晃。 眼前的这一片海域,海水宛如沸腾了一般,在罡风的席卷之下,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无边的海浪仿佛化作了一条条狰狞的巨蟒,朝着跨海大舟的方向呼啸而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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