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上,手持血色长枪的老人眉头紧锁,看向下方的宋凯,神情极度的冰冷。 “宋凯,老夫还没死呢,这艘跨海大舟之上,眼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被老人一番训斥,宋凯的脸色顿时憋得涨红。 和诸葛正轩一样,拥有着法相九重修为的他,在这艘跨海大舟之上,是这位天机阁的太上长老之下,实力最强,最有话语权的存在。 跨海大舟未来到了归墟之地,老人是注定要离开的。 他即便不死在那鬼地方,也会经由飞升台飞升天界,注定是不会回来了。 到时候,这跨海大舟就要由他宋凯来接手,并且负责返航事宜。 因此,船上的天机阁门人和那些野修,对他都是相当的尊重。 以至于宋凯最近一段时间都有些飘飘然了,觉得自己才是这跨海大舟真正的主宰,而那位太上长老,不过是一个寿元耗尽,即将死在归墟之地的可怜虫而已。 这段日子,对那老人,他除了表面的尊敬之外,心里早已不把对方当一回事。 眼下,被这位太上长老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前这般训斥,他的心底已是升起了一股戾气。 “张师叔,这跨海大舟眼下的确是由您来做主。” “不过,您也不要忘了,您老无论如何,也是我天机阁的人。”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上。 “那个元素雷灵眼下与孕育他的雷云融合在一起,想要杀他,根本就不可能!” 宋凯冷冷地道:“我们眼下拿它没有任何办法,但是,他却可以无休止地操控雷云,攻击我们的跨海大舟。”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也不愿意看到葬魔道友牺牲自己,保护大家,但,若是强行对抗,您可有办法保住这满船之人?” 此言一出,老人也沉默了。 这茫茫风暴海,足有十数万里方圆之巨。 哪怕这虚空之上,尚存一片雷云,他们就没办法彻底的杀死那元素雷灵。 眼下,除非是船上有不灭境的大佬出手,方能将那雷华斩于刀下。 否则,以雷华当下这种状态,就算是再来几位长生境,也无济于事。 这风暴海乃是他的主场,他是真的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见老人沉默,宋凯的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笑容。 殊不知自家这位太上长老的心情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即便是没有办法斩杀雷华,他也不可能答应宋凯还有船上众人那种愚蠢至极的要求。 眼前这位‘葬魔大尊’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法相境。 就算是他这位长生境的太上长老,也没有拿捏钟长生的把握。 方才在甲板之上,钟长生与那雷华交手数十个回合,竟是平分秋色,不落下风。 这等战绩,即便是他,自问也不能做到更好了。 一旦把这位‘葬魔大尊’惹急了,不用天上的雷华出手,钟长生自己就足以让这跨海大舟沉入风暴海中。 因此,在老人眼里,宋凯这个愚蠢的家伙纯粹就是在拱火。 这等内讧,除了削弱己方实力,让天上的雷华看笑话之外,根本起不到任何正面的作用。 “啪!” 一道真元大手隔着数百丈的距离,猛地抽打在了那宋凯的脸上。 猝不及防之间,宋凯整个人直接被抽飞了数百米,这才轰然之间摔倒在了甲板之上。 他的脸上,此刻是火辣辣的疼,嘴角已经是有鲜血流淌了下来。 “你!” 愤怒,屈辱一下子就挤满了他的胸膛。 宋凯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正待开口说些什么,又是一道真元大手猛然之间甩在了他的左脸之上。 “啪!” 响亮的耳光将他再次甩飞了出去。 尽管他这一次已经有了防备,但是,一个法相境在一个长生境的面前,任何的抵抗都显得是那么可笑。 “老夫让你闭嘴,你是听不见吗?” 甲板之上,老人的法界骤然张开,压在了那宋凯的身上,恐怖的力道全数作用在宋凯的身上,直接压得他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原本无比红润的脸色,此间已是苍白了许多。 一股令人齿冷的杀意在那法界之中不断的徘徊,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扼住了宋凯的喉咙。 宋凯有感觉,当下,只要他敢再多说一句话,下一秒,他的脖子就会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断! 刹那之间,死亡的危机感充斥了全身。 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方才顶撞的,乃是宗门之中的一位成名超过五千年的长生境太上长老。 无论如何,长生境的威严,根本不容自己冒犯。 见他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老人脸上的怒色这才微微消散了几分。 当下,躲在海会殿中的众多法相境野修也是被吓得脸色煞白。 尤其是诸葛正轩,此时,他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原以为这是一个逼死那位葬魔大尊的好机会,却没想到,天机阁的那位主事的太上长老,在这种情况之下,竟也要力保钟长生。 一时之间,诸葛正轩已是恐惧万分。 方才,他主动站出来逼迫钟长生献出肉身,甚至还站在道德制高点之上,说了不少恶心人的话。 钟长生此番若是不死,那日后,他在这跨海大舟之上,恐怕就待不下去了。 念及此处,汗水已经爬满了诸葛正轩的衣裳。 虚空之上,雷华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船上众人内讧的场景,心中也是得意万分。 正面交手,他虽然奈何不得钟长生与天机阁的那位老人,但,融于雷云之中,他先天便已是立于不败之地。 不管船上的人接下来怎么商量,只要他们不想死,最终就必定要把钟长生给交出来。 因此,他一点都不着急。 整个风暴海都是他雷华最天然的领域,在这里,他才是海面上真正的王者。 跨海大舟此时阵盘全无,面对海上的无尽罡风和落雷,雷华判定,船上的人若是还想活下去,迟早要对自己妥协。 当下,那手持血色长枪的老人,已是将那一双苍老浑浊的眸子,转向了钟长生所在的方位。 “葬魔道友尽管放心,这跨海大舟,老夫只要做得一日主,便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害于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413/7338756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