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你带着人去办吧!” 老人摆了摆手,淡淡道。 不过,他那一张苍老的脸上,忧虑的情绪并没有过多的缓解。 方才那个长老所言,确实有一些可行之处。 但,船上那些法相境野修的存货,不可能比海会殿更多。 以眼下这【引雷梭】被消耗的速度,就算他能收购到一些类似的宝物,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此等玄阳浮雷威力极大,而且眼下数量众多,根本不是一件两件,十件八件引雷之物可以摆平的。 找不到问题的根源,麻烦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数千年来,这风暴海上的玄阳浮雷虽然数量众多,但根本远远达不到当下这种遍布海面的程度。 如此巨大的一番变化,背后必定有反常的事情发生。 此刻,中央箭塔之下,阁楼上的钟长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目光透过窗口,穿越虚空,隐隐地望向了远方。 视野之中,数百里范围之内,海面上并无任何生灵,海面之下几十米之内,除了一些稀有的雷属性海妖之外,也并无太多生灵。 深邃幽蓝的海水之中,有那么一条条深蓝色的小鱼在水面之下不断地游动。 “嗯?” 钟长生很快就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些深蓝色小鱼体内的灵力并不算浓郁,甚至严格的来说,根本连武道金丹境的强度都没有。 以至于即便在钟长生的规则视野之下,它们的存在都只是海水之中的几道淡淡的蓝色线条,不仔细去看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 原本,像这样的存在,钟长生即便发现了,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毕竟,一个连武道金丹境都没有的海妖,在这无尽海域之中,根本不算什么。 就连跨海大舟甲板上的那些急于赚取灵晶,在海会殿中购买物资的人,也不会将目光放在它们的身上。 妖丹都没有的货色,卖出去也不过是仨瓜俩枣,不值一提。 但,钟长生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水面之下的那些几乎和海水的颜色一模一样的深蓝色小鱼,眼底闪过一抹龙象虚影。 “呵呵,有意思。” 微薄的唇角徐徐翘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没想到,世间还有这样的存在。” “主人,你发现了什么?” 小白猫从钟长生的膝盖之上站了起来,一个轻盈的跃起,便落在了旁边的窗台之上。 流光一闪,白星就已然化作人形。 她那柔软丰腴的娇躯自然而然地靠在钟长生的身边,一双灵动的水眸不自觉地就看向了窗外。 然而,在她的视野里,远处的海面之上,除了罡风就是巨浪,连一丝淡淡的烟波都没有。 至于那海面之下的东西,由于海面上的雷霆元素极为充足,她的神识根本就不敢放出去,自然也就看不到海面之下的情况。 一般而言,雷霆之力克制世间万物,普天之下的生灵,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存在,在面对雷霆的时候,一般而言都不敢以元神接触。 一个弄不好,等于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一场雷劫。 一般的神识,触碰到雷霆之力的时候,刹那之间就会瓦解。 眼下,海面上漂浮着那么多的玄阳浮雷,虚空之上雷云滚滚,时不时就有一道蛛网一般的雷霆落下,根本不是一个可以随意释放神识的环境。 白星即便有法相修为,也看不大清楚海面之下的情况。 但这些,自然都无法躲过钟长生的规则视野。 此时,他就惊奇地发现,下方的海水之中,几乎每一条深蓝色的小鱼,都对应着海面上的一团玄阳浮雷。 水下的那些不知名的小鱼和这些玄阳浮雷的关系,就好像隔着一张纸,彼此吸引在一起的两块磁铁一般。 水下的小鱼往东边游动,海面上的玄阳浮雷就朝着东边去。 相反的,水下的小鱼往西边游动,海面上的玄阳浮雷就朝着西边去。 而眼下,海水之中的深蓝色小鱼,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意志的指引,齐刷刷地都在朝着跨海大舟的方向游过来。 海面上,跨海大舟附近的玄阳浮雷也因此越来越密集。 甲板上方的虚空之中,数位天机阁的长老,此时脸色也是极为难看。 “这么多的雷球,只怕用不了一日光景,我们手里的【引雷梭】就会被耗尽。” “怎么会这样?” “以往的风暴海,海面上的玄阳浮雷并没有这么密集吧?” 一个天机阁的长老满心郁闷地道。 “自然没有!” “若是以往,风暴海上的玄阳浮雷如此密集,还有谁会脑子抽了,选择从这里北上?” 正如那天机阁的长老所言,风暴海的环境虽然相当危险,但,此处既然会被天机阁的跨海大舟选为北上必经的航道,就绝对不可能是一条死路。 没有人会放着生路不走,主动寻死。 天机阁之所以会选择从乱魔海经由风暴海北上,就是因为,尽管这条航道很危险,但是,相比于无尽大海之上,其余几条北上的航线而言,这里已经是最为安全的一条路径。 如果从乱魔海的西边或者东边出发,经由其他的海域北上黄州,其危险程度显然是要比风暴海更高的。 也正是因此,在跨海大舟刚刚进入风暴海的时候,天机阁的那位太上长老才会选择硬着头皮穿过风暴海。 只不过,即便是他也没有想到,今日之风暴海,竟会危险到这等地步! 五十六枚【引雷梭】,是他们事前为了平安跨越风暴海准备的引雷之宝。 按照之前的估算,这种程度的准备,已经足以在风暴海之中跨越十万里左右的距离。 而风暴海南北向的直线距离,实际上只有区区数万里,正常情况下,五十六枚【引雷梭】,配合八十多个三阶防御阵盘,已经足以抵挡风暴海之上的雷霆和罡风的侵袭。 等到跨海大舟走出风暴海,忘川长老基本上就可以把跨海大舟尾部的三座独立的三阶【玄风阵】修补完毕。 至于三重【玄风阵】彼此之间的连接工作,跨海大舟在黄州西南沿海的港口靠岸之后,可以寻求黄州天机阁分部的帮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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